汉军中军左侧缺口,莱昂看着冲过来的两波弗里斯精锐,喊道:“都稳住!他们分两波来冲,咱们就分两波来挡,先解决第一波再收拾第二波!”
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重新调整盾墙阵型,目光紧紧盯着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波弗里斯精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弗里斯精锐嘶吼着靠近汉军阵前,手里的标枪密集地扔了过来,“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起,有的标枪甚至差点从盾墙缝隙中钻进来,擦着士兵的盔甲飞过。
“他娘的,这些弗里斯杂碎,标枪扔得还挺准的!”
莱昂握着环首刀迅速将挂在盾牌上的标枪砍断,眯着眼盯着冲过来的弗里斯精锐:“都稳住!等他们靠近!”
冲在最前面的弗里斯氏族步兵见标枪没起到多少作用,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嘶吼着加快了冲刺速度,手里的长矛斜指前方,脸上带着悍不畏死的神情。
莱昂眼神紧绷,嘴里默念着距离。转眼之间,第一波弗里斯精锐就冲到了汉军阵前,距离不足十步。
莱昂厉声喝道:“刺!”
话音刚落,两百名汉军精锐同时将手中的长枪往前递出,密密麻麻的长枪从盾墙缝隙中伸出,像一片锋利的枪林直直地扎向冲过来的弗里斯人。
惨叫声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弗里斯战士来不及躲闪,被长枪刺穿了胸膛腹部直直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脚下的土地。
剩下的弗里斯人见状反而更加疯狂地往前冲,手里的长矛拼命往汉军的盾墙上刺,试图撬开盾墙的缝隙,可汉军的盾墙严密无比,长矛偶尔从缝隙刺入,造成的伤害远不及汉军对自己这边造成的伤害大,反而被汉军的长枪不断收割性命。
“杀!冲上去!撬开他们的盾墙!”弗里斯小首领红着眼逼着身后的士兵往前冲,可汉军的长矛太过密集,他们冲一次就倒下一片。
短短片刻,第一波弗里斯精锐就伤亡过半,剩下的人也开始动摇,脚步渐渐迟缓。
“废物!都给我冲!谁后退,我先杀了他!”小首领怒吼着砍倒一个退缩的战士,可依旧挡不住士兵们的恐惧,越来越多的弗里斯人开始往后逃窜,哪怕有首领督战也挡不住溃败的势头。
“哼,不堪一击!”莱昂对着身边的士兵喊道:“后排补位,稳住阵型!”
士兵立马调整阵型,前排伤亡的士兵被后排快速替换,长枪再次斜指前方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第二波弗里斯精锐已经冲了过来,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手里的标枪密密麻麻地扔了过来。
“扛住!”莱昂大喝一声,自己也举起盾牌挡住迎面飞来的一支标枪,标枪狠狠扎在盾面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两百名汉军精锐死死顶住盾墙,任由标枪砸在上面,始终没有松动半分,等弗里斯人靠近,莱昂再次厉声下令:“刺!给我往死里刺!”
冲在最前面的弗里斯人纷纷倒地,可这一次他们没有轻易退缩,后面的士兵源源不断地冲上来,手里的长矛拼命往盾墙上刺,试图撬开一道缺口。
莱昂见状,咬牙喊道:“都撑住!前排刀盾手前压,靠上去,后排长矛兵跟上。”
汉军纷纷举盾前压,片刻后,双方盾墙便完全撞在一起,惨烈的近身白刃战开始。
汉军的近战武器是环首刀,这种近身劈砍利器瞬时间便压过对面短剑,环首刀不但长度比短剑长,而且劈砍时对手的压力也小很多,剧烈交锋不足盏茶时间,弗里斯人就因为连续劈砍导致手腕和手臂被震得有些酸软。
当前排的弗里斯盾阵出现破绽时,后方的汉军长矛兵立刻狠狠刺向那些没有盾牌掩护的弗里斯人,不少弗里斯人被刺中手掌,长矛掉在地上,可依旧有不怕死的人前赴后继地往前冲,双方陷入了惨烈的缠斗。
与此同时,两翼的骑兵战场也相互发起骑兵对冲。
弗里斯骑兵见汉军骑队死死盯住他们根本没有绕后的机会,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发起了冲锋,马蹄声震耳欲聋,烟尘滚滚,骑兵们挥舞着长剑和战斧嘶吼着朝着汉军联合骑队冲了过来。
“都给我稳住!别跟他们硬拼,缠住他们就好!”汉军左翼骑兵首领是威尔斯伦德的首领沃夫,虽然归降了汉军,但要他在毫无利益情况下拿部落的战士去消耗,他打从心里就抗拒。
不过文班亚马给他的命令是不与弗里斯骑兵硬刚,只需要掩护住侧翼就行。
这个任务难度不大,而且不需要折损多少部落战士,沃夫也没意见。
右翼那边,七百汉军骑兵和二百威尔斯伦德骑兵在文班亚马的指挥下,迅速分散开来形成松散的阵型绕着弗里斯骑兵游走,时不时冲上去偷袭一番就撤,滑不溜秋。
弗里斯骑兵虽然勇猛,人数也占优势,可始终无法摆脱汉军骑队的牵制,想要冲去偷袭汉军侧翼却被汉骑死死缠住,每一次试图集结冲锋都会被汉军骑队的偷袭打乱节奏。
“该死!这些汉人就会躲躲藏藏!”弗里斯骑兵首领怒吼着,挥舞战斧砍倒一名冲过来的汉军轻骑,可依旧无法突破汉军骑队的牵制。
中军阵前,伍德脸色颇为凝重,虽然对自己军队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战斗。
但伍德没想到的是,对面的弗里斯人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大规模遭遇战。以往无论是弗里斯人还是北地诸国,指挥一万几千人已经是了不得的大战了。
对伍德而言,唯一好消息就是二万辅兵大部分都是车阵内戒备防御,自己王国这些年的战争和日常训练,手里有大量可靠的基层军官可以协同指挥。
此刻,伍德更加坚定战争结束后继续加强经济建设和小规模的实战冲突练兵。只要手里牌够多,对面哪怕是名将也能耗死他。
雷蒙德攥紧了手里的刀柄,语气急躁:“国王,莱昂那边打得太凶了,要不要派点人去支援他?”
伍德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行,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抵挡不住,莱昂当初拿什么坚守格威特那么多天。再说咱们的精锐都在中军主阵不能轻易调动,一旦中军出现破绽,弗里斯人就会趁机冲进来到时候就麻烦了。莱昂手里的两百精锐都是百战老兵,我相信他们。”
此时,莱昂这边已经伤亡了三十多人,盾墙虽然依旧严密,可士兵们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手臂酸痛呼吸急促。
弗里斯人第二刺冲击已经伤亡了一百多人,剩下的人虽然依旧疯狂,可势头已经弱了不少,再也没有了一开始那种悍不畏死的神色。
莱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鲜血,对身边的士兵喊道:“都撑住!他们已经快顶不住了,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把他们打退!”
士兵们齐声应和,死死守住盾墙,长枪依旧一下接一下机械地刺向冲过来的弗里斯人。
就在这时,弗里斯小首领见族中精锐伤亡惨重,再也撑不住了:“撤!快撤!再冲下去,咱们都要全死在这里!”
幸存的弗里斯士兵如蒙大赦,纷纷丢下同伴的尸体狼狈地往后逃。
莱昂看着逃窜的弗里斯人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对着身边的士兵喊道:“稳住阵型,清点伤亡!”
这次他们挡住了弗里斯人的两波进攻,虽然有伤亡,可稳稳守住中军左侧缺口,没有让弗里斯人靠近主阵一步。
两翼的骑兵厮杀也渐渐缓下来。弗里斯骑兵被汉军缠得筋疲力尽,伤亡了五百多人仍无法突破汉骑的拦截,根本无法靠近汉军的侧翼或者后营。
汉骑太过彪悍,威尔斯伦德骑兵都还好说,战斗意志薄弱。
但汉人骑士的铠甲丝毫不输于他们这些部落精锐骑兵,最让人胆寒的是骑士的武器,与他们熟悉的其他王国骑兵长枪或者剑盾不同,汉骑没有一面盾,拿着没见过的马刀,那玩意都不需要劈砍,从身边划过就可能带走几名同僚或者重伤战马,哪怕停下来挥砍威力也出奇的恐怖,几乎几下就能把盾牌劈碎。
首领看着身边疲惫的骑兵,心里清楚再缠斗下去只会伤亡更多,只能咬牙下令撤退。
中军阵前,雷蒙德咧嘴一笑道:“莱昂果然没让我失望!就凭这两百精锐就能把弗里斯人打跑,咱们的重甲步兵果然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对面的弗里斯联军阵营里,路德维斯看着溃兵狼狈逃回,不满道:“废物!都是废物!五百精锐竟然被两百汉人打跑了,你们还有脸回来?”
逃回来的弗里斯小首领浑身是血,低着头声音颤抖道:“汉军的盾墙太硬了,他们的长枪又快又锋利,我们根本冲不进去,伤亡太大,再冲下去,五百人就全没了,我只能撤回来。”
旁边一个部落首领提议道:“要不还是别试探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们的精锐只会越来越少。”
其他人跟风附和道:“是啊,我可不愿再让我的族人白白送死。咱们有十二万大军,有什么好怕的,直接发动总攻,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他们。”
“总攻?蠢货!”斯米兹呵斥:“你以为人海战术有用?汉军的中军结成多重纵深盾墙,咱们的人再多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那人被斯米兹怼得哑口无言,不敢再说话。
路德维斯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冰冷:“传令下去,各部坚守自己的阵地,不准再主动发起进攻,每日派小股兵力试探一下汉军的虚实。另外,让骑兵继续在侧翼游走,一旦有机会就趁机绕后偷袭他们的辎重营。”
“明白!”传令兵应声而去。
后面几天,弗里斯人不再主动进攻,只是派了小股兵力在汉军阵前游走,时不时射几波箭试探汉军的反应,再也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汉营。
伍德微微松了一口气,身边的文班亚马说道:“弗里斯人也知道硬冲只会白白送死。”
雷蒙德嘿嘿一笑:“要是他们再敢发动进攻,咱们就狠狠撕下他一块肉!”
文班亚马提醒道:“王上,三百近卫重骑还是要继续藏在中军后方腹地,不能轻易暴露。另外可以让两翼骑兵再往外侧挪一点,盯住弗里斯人的四千骑兵,别给他们任何绕后的机会。”
“嗯,就按你说的做。”伍德点头应下:“雷蒙德,你带一千精锐去中军右侧缺口驻守,以防弗里斯人换个方向试探。和莱昂一样守住缺口就行。”
雷蒙德道:“没问题!那些弗里斯杂碎不管从哪个方向来,我都能把他们打回去,绝对不让他们靠近咱们的主阵一步!”
后面几天,双方都有顾虑,伍德怕附庸兵溃散冲击自己主阵引发莫名其妙的大败,不敢主动出击。
弗里斯人怕硬冲汉军坚阵伤亡太大引发内讧,也不敢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风从平原上掠过,吹动着双方的旗帜猎猎作响。
没有厮杀声,没有怒吼声,平原上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伍德心里清楚这场仗不会持续太久,因为自己的粮草最多只能再支撑二十天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