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从流民到海岸霸主 > 第43章:风雪来客,结盟
汉三年,二月初。

最冷的一月刚过,北地的天依旧冷得像冰窖,积雪没到膝盖,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绵延万里的巴拉第斯山脉,挡住了北边大半的寒流,也成了大陆南北之间的天堑。山北的雪原,比山南要冷上许多,吐口唾沫落地就成了冰疙瘩。

在这种鬼天气里,斯凯岩定居点的居民,看到一支跌跌撞撞的队伍从雪山隘口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青年穿着华贵的裘皮大衣,但上面全是破洞和雪污,脸冻得惨白,嘴唇紫得发黑,眼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像根快被风雪吹折的芦苇。

维兰王国的前国王,索托卡。这是他和伍德的第一次见面。

暴风堡里,伍德给他摆了接风宴。大厅里的壁炉烧得旺,烤肉的香气混着葡萄酒的醇香,暖得人鼻尖发涨。侍女端着热酒和烤肉穿梭,乐师奏着舒缓的曲子。

索托卡看着盘子里的烤鹿肉,眼睛都直了。

在雪山里走了十几天,将近二十天里没吃上一口热饭,拿起刀叉的手都在抖,吃第一口的时候差点噎住,灌了半杯热葡萄酒才缓过来。他嘴上应付着伍德的寒暄,眼睛一个劲地往食物上瞟,心里急得像火烧,还要强撑着国王的体面。

尽管教会和维兰王室都公宣了他不再是国王,但索托卡需要国王这个身份,北地的贵族们也需要这个大义。

宴席散了,所有随从都被屏退,伍德带着索托卡进了城堡深处的密室。厚重的实木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全被隔绝了,烛台上的火苗在两人脸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影子。

刚坐下,索托卡就撑不住了。他颓然靠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疲惫:“伍德,我这次冒着风雪翻山越岭过来,是求你出兵,帮我夺回王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不是王太后的大军杀到北地,要不是北地贵族各怀鬼胎,他绝不会在这种天气里,跨越几百里的雪原和雪山,来求一个建国才两年、人口不到一万的小国。

伍德坐在他对面,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国王,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这事我爱莫能助。维兰的内战是你们王室的家事,我的汉国刚建国,家底薄,国力弱,实在没本事掺和这么大的战事。”

能从一堆王子里杀出来,哪怕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索托卡的城府也远超同龄人。他早就料到伍德会一口拒绝,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反而坐直了身子,语气稳了下来:“先别急着拒绝,伍德。我不会让你白帮忙,更不会让你亏了。”

伍德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索托卡整理了一下思路,目光死死锁住伍德,第一句话就扔出了个炸雷:“我查过了,两年前洗劫维兰各地的雷蒙德,是你的人。”

伍德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脸上没半点波澜。

“过去两年,他带着人,抄了维兰不少贵族的领地,连教会的田庄、王室的直属产业都没放过。”索托卡自嘲地笑了笑,“你的手,伸得可不短啊。”

“你有证据?”伍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证据?”索托卡摇了摇头:“证据这东西,看你怎么选。你愿意跟我结盟,这些事就从没发生过;你不愿意,这些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天督教廷的宗教裁判所,出现在维兰所有贵族的桌子上。”

伍德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国王,我听着,这像是威胁?”

“不。”索托卡语气郑重道:“我是想跟你做盟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好处,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伍德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这话说得好笑。你的敌人是你母亲和你同母异父的弟弟,我跟他们无冤无仇,哪来的共同敌人?”

“你以为王太后赢了,会容得下你?”索托卡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收到准信了,天督教廷早就看你的承天教不顺眼了。等维兰的事平了,他们就会召集各国贵族,发起圣战踏平你的暴风堡,把承天教当异端烧了!”

伍德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眼神冷了下来:“我们从没在维兰境内传过教,天督教廷从没找过我们的麻烦。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我是不是该猜,这事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就是你?”

索托卡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话锋一转,扔出了第一个真正的筹码:“为了表诚意,我愿意公开皈依承天教。等我夺回王位,我允许承天教的传教士,进维兰全境传教。”

伍德手里的酒杯猛地顿了一下,酒液晃出了杯口。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南大陆二三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城邦,全信天督教,教皇握着所有人的精神权柄,有钱有兵有自己的律法,君权神授这四个字,刻在了所有人的骨子里。索托卡这话,等于公开跟天督教廷决裂,不是被逼到绝地,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当然,伍德也明白,承天教主张教权辅佐王权,不插手世俗事务,本就跟一直跟神权抢权的世俗王权合得来。真要是索托卡赢了,把承天教奉为国教,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见伍德脸色松动,索托卡心里一喜,连忙扔出第二个筹码:“还有,我现在能管住巴拉第斯山以北的北地,我可以把北地的流民、无地的农奴,大批量卖给你。我要的不多,就是武器,铁器、长矛、弓箭、铠甲,有多少要多少。”

伍德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他压下心里的波澜,缓缓开口:“我有两个疑问,想请你解答。”

“你说。”索托卡点头。

“第一。”伍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着:“维兰的铁匠坊,比我的汉国多几十倍,说是雄狮和松鸡比都不为过。你怎么会缺武器,缺到要来找我?”

索托卡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全是无奈:“王国的铁匠坊和铁矿,全在南部和中部,现在都在我母后手里。北地那点小铁匠坊,连日常修补都不够,更别说造武器了。东部的铁矿,现在被奥尔维人占着,我们连铁矿砂都快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着伍德:“我知道你手里有铁矿,北边的斯诺人还跟你做沼泽铁的生意。伍德,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拉我一把。”

伍德点了点头没追问,继续说:“最后一个疑问,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北地贵族支持你,是因为你母亲要削他们的权,不是真的对你忠心。我说的没错吧?”

索托卡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震惊,他没想到远在暴风堡的伍德,能把维兰的局势看得这么透。沉默了几秒,他坦然点头:“是。可这世上的事,本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换好处,不是吗?”

“是。”伍德点头,话锋直接扎到了根子上:“那你怎么保证,北地那些贵族会同意你把流民和农奴卖给我?人口是他们的根,他们会愿意?”

“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索托卡的语气里带着狠劲:“每天都有难民翻山往南跑,我们根本拦不住。人跑光了,他们没人种地,没人当兵,迟早要完。与其让人跑了资敌,不如卖给你换武器,先打赢这场仗。这笔账,他们算得明白。”

“就这些?”伍德微微眯起眼,显然不信这就是他的底牌。

索托卡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眼前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终于把最后的底牌扔了出来:“我还要你出兵。正面战场我们来打,你的人只需要帮我袭扰对方的后路,截断他们的粮道就行。”

见伍德还是没说话,脸上甚至带着点不以为然,索托卡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艾莉婕。我的亲妹妹,维兰的公主。”

伍德愣了一下:“艾莉婕?”

“全维兰的贵族都知道,艾莉婕是维兰王冠上最亮的那颗宝石。”索托卡的脸上,带着一丝骄傲,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跟我结盟,出兵帮我,我就把艾莉婕嫁给你,汉国和维兰,世代联姻。”

不等伍德开口,他立刻补充:“另外,我再给你八十斤白银、五千吨粮食做嫁妆。另外,册封你为维兰王国洛林大公,整个洛林地区给你做世袭封地。”

伍德的心跳,忍不住快了几分。

八十斤白银,在这个白银稀罕的年头,绝对是天文数字。汉国现在国库里的存银,才十二斤,维兰太平年月,一年的白银收入也才七百斤,现在内战打得稀烂,一年能收五百斤就顶天了。这笔嫁妆,几乎是维兰六分之一的年白银收入。

当然,这里指的是纯白银收入。贵族和王国的主要收入是体现在土地、工坊、商路这些以物换物的产出上。

五千吨粮食,更是戳中了汉国的软肋。汉国一年粮食总产才八千余吨,扣掉种子、饲料、损耗,一年净结余就五千吨出头。这笔嫁妆,等于直接给汉国送了一整年的余粮。

至于洛林大公和封地,伍德直接当笑话听了。洛林是富庶,可一半在王太后家族手里,一半在法比恩亲王手里,索托卡这是拿别人的地,画大饼哄他往前冲。

密室里的烛火,跳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暴风堡的人和北地贵族的使团,为了盟约里的每一个字吵了无数次,拍了无数次桌子。

塞巴斯蒂安拿着教义跟他们掰扯传教的规矩,埃文拿着算盘跟他们算一个流民换多少铁,雷格嘶吼着跟对方计算训练一名优秀士兵需要投入多少。

最终,伍德在确保汉国拿到最大利益的前提下,和索托卡签下了攻守同盟的盟约。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两个在风雨里飘摇的政权,被混乱的局势绑到同一辆战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