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骂战正酣,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另一头坐着的常伟,听着薛姨的数落,又听到父亲的另一桩生意,就这么黄了。
他本就是嚣张跋扈,从小到大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他那二世祖的脾气,顿时就起来了。
“啪!”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常伟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之上,震得桌上杯盏摇晃、酒水飞溅。
他豁然起身,脸色狰狞,眼神凶狠,对着满桌人厉声怒吼,语气充斥着极致的不服。
“你们一个个凭什么没完没了数落我?不就是扣了那姓赵的一点钱吗?至于小题大做?”
“那姓赵的只是在那动了动嘴皮子,跑腿干活的都是我,给他二十万已经不少了。咋的?他还想全要?没门!”
这番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吴姜脸已经黑的不行了,没有多余废话,起身一脚踹在了常伟的肚子上。
他已经烦这个不长眼的玩意一晚上了,此刻不踹他一脚,念头不通达。
“唔!”
常伟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被踹翻在地。
一旁的张天宝见状,眼神瞬间亮了。
以前揍这个瘪犊子,就是两人一起上的,这次也不能让吴姜专美在前。
张天宝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跟上去就补上了一脚。
这下常伟他妈不干了。
“哎!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小心我报警!”
她连忙上前,把自己儿子扶起来,见儿子身上的两个脚印,顿时心疼坏了。
她猛地转头,死死瞪着吴姜和张天宝,面目狰狞,尖声怒骂:“你们两个龟孙玩意儿,年纪轻轻居然敢当众动手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赶紧给我儿子道歉,再赔偿医药费,不然休怪我不讲情面!”
要说这时候,还得看薛姨的。
只见她快步上前,一把扯过常伟她妈的头发,直接一个大耳瓜子就呼了上去。
“不讲情面是吧?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跟我们不讲情面!”
薛姨眼神凌厉,气场全开,半点不退让。
贱人就是欠收拾,真是惯不了你们一点!
王雅琴、周素兰、高漫枝三女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都是好姐妹,要进局子就一起进。
一瞬间,整个包厢乱做一团。
几个男的顿时一阵头大,这事是怎么闹的?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
而全场最崩溃、最头大的人,莫过于常利宏。
因为——挨揍的,是他老婆和儿子!
四个女的围着自己老婆打,三个小的围着自己儿子揍。
没错,李月芽也不是个好脾气的!
以前高中的时候,常伟骚扰自己,自己没办法,现在自己可不是昔日的小白花了。
此时不解气,更待何时!
一时间,整个包厢彻底乱作一团,鸡飞狗跳、喧闹震天。
常利宏刚想上前,帮助自己老婆孩子,就见四个大男人全都盯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脸上挤出极尽讨好的慌张笑容,连忙说道:“老吴、老李、老张、老侯!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啊!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闹成这样,咱们赶紧劝劝、把她们拉开,别再伤了和气!”
可此刻场面彻底失控,哪里是几句话就能劝住的,众人积怨已久,根本停不下来。
包厢内的巨大动静、激烈的打斗争吵声,很快传遍了整个酒楼楼层,连门外的服务员都吓得脸色发白。
最后,所有人都坐进了最近的派出所调解室里。
这聚餐聚的,最后聚到派出所,也是头一回了。
报警电话是酒店方打的,实在是服务员看到局面已经控制不住,第一时间上报给了经理。
最终调解结果,吴姜一方承担所有医药费、检查费、误工费、营养费等,但拒绝道歉。
对于这个调解结果,常伟母子俩一开始不服,叫嚣着让打他们母子的人全都坐牢。
反观常利宏,虽然满心憋屈,但还算是个明白人。
这事他们理亏,不敢将事情闹大,真把事情做绝了,凭他的社会地位,根本奈何不了另外几家。
最后,拿到调解书之后,薛姨神清气爽的表示,所有医药费,她一人全包了,算是给赵大师的第一份歉礼。
一行人走出派出所大门,夜色微凉,晚风萧瑟。
吴姜停下脚步,侧身转头,看向常利宏三人。
“常伯伯,我最后好心劝你们一句,尽快把本该属于我赵叔的八十万酬劳,一分不少地补齐归还。”
“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们,风水师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鼻青脸肿的常伟,此刻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泄,他忍着浑身疼痛,仰头叫嚣道:“凭什么?实话告诉你,钱早就被我们花完了!想要钱?门都没有!”
看着这副冥顽不灵、不知死活的模样,吴姜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劝说。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吐出五个字:“那就走着瞧。”“那就走着瞧!”
随即,不再理会他们,一行人重新往酒店走去。
不光是因为车在那里,酒店的饭钱和赔偿,他们还要去算清楚。
留在派出所门口的常利宏一家三口,正在抬手拦出租车。
对于吴姜最后的警告,常利宏心里还是有些发毛的。
他忧心忡忡地说道:“老婆,小伟,要不我们就把钱还了吧,那赵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他不会在背后,真的给我们使绊子吧?”
“还有,陈总那边还在等着我带赵大师过去,要是知道我们的事,那也交代不过去啊?”
常利宏的老婆没有什么主见,一切全凭老公儿子拿主意。
常伟将手重重一摆,冷笑出声:“爸,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了,你觉得钱还回去,那姓赵的,就会给我们面子了?”
可能是动作幅度有些大了,他痛的哎呦一声。
他妈赶紧上前去搀扶儿子,但被常伟一把推开,甚至觉得披头散发的母亲,站在他身边,很丢人。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子,不屑地说道:“再说了爸,那钱四十万我已经买摩托车了,剩下的四十万被你还赌债了,你就是想还,你还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