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又来了,闫正民口中的“那边”,到底是哪边?
余则成不由皱了皱眉,很明显,闫正民在偷偷搞事情。
特别那句“让那边一定要抓住人,活活送过来。我就要一个完整的、活着的人证摆在面前。到那个时候,铁板钉钉、人证确凿,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活着的人证?”
这个人证又会是谁?
这要搁到以前,他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翠平。
可,翠平明明已经死了,这事是经过朱孝齐再三确认过的,肯定错不了。
既然这样,就不可能是翠平。
不是翠平,还会是谁呢?
余则成眉头紧锁,把所有人在脑中过一遍,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想到最后,脑中还是萦绕着翠平的名字,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翠平还活着。
余则成一怔,眼睛不由瞪大,不会真是翠平吧?
想想翠平当年在天津,李涯查了几天几夜,都没找到翠平的尸体,最后只能定为死亡。
现实却是,翠平还不是活的好好的,还在机场跟他见一面!
想到这,余则成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不由心潮澎湃起来。
一股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他不由垂下眼,肩膀微微发颤,不是大哭,是长久压抑之后猝然炸开的悸动。
他缓缓抬手,扶住窗台边沿,视线慢慢发虚。
过了好一会儿,余则成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他了解翠平,她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内心谨慎细致,关键是,她浑身带着本事。
要真这样,毫无疑问,闫正民嘴里的“人证”肯定就是翠平。
余则成转过身,在屋里踱来踱去。
得去趟虞美人旗袍店找朱孝齐,再让他发个电报确认一遍,若是翠平还活着,现在人哪里?
绝不能让闫正民占了先机,真让他们抓到翠平,到那时,翠平可就真是个死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个窃听器,既然闫正民已经发现,却装成不知道的样子,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以备后用!
这么说来,他还是需要随时带上收音耳机,窃听那边的动静。
这么想着,余则成眼睛看向藏有收音耳机的那个抽屉。
眼下,还有一事很棘手,那就是老金和他即将开始的培训班。
干掉老金,这是他早就有的心思,这个叛徒,害死组织这么多人,不让他赔命,天理难容。
只是,老金太狡猾,又太熟悉组织锄奸的套路,想除掉他,着实不容易。
想到这,余则成急步走到桌前,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下去,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往门口走。
刚要开门,就听到有人极速上楼,步子沉重,踩的楼梯咚咚响。
余则成打开门,正看到谢永祥往前拱着身子上楼。
谢永祥看到余则成,满脸慌张,低头打个招呼,匆匆跑向闫正民办公室。
余则成站在门口,犹豫片刻,往外走了两步,装作一副忘记拿东西的样子,又返回办公室,轻轻锁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拿出那个收音耳机。
里面传出谢永祥的声音:
“处长,那人找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随后闫正民阴阳怪气道:
”好,先留着,等个合适的时间,让他出来亮相,到那时,哼哼!“
接下来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谢永祥又道:
”郑太太那件事,还接着查吗?“
”查,当然查。“
闫正民声音猛的提高,
“证据捏在我们手上,才更踏实嘛!”
谢永祥答应一声,推门出去。
余则成摘下收音耳机,放进抽屉最里面。
刚才闫正民和谢永祥等对话,他听的真真切切。
谢永祥所说的“那人”到底是谁?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这句话里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没必要深究,何况,这很可能是闫正民故意说给他听的。
关键下面的“郑太太”,这倒是一个关键点。
不出所料,这个郑太太,指的就是郑介民夫人。
在这个行业,没人不知道郑太太大名。
这三个字,几乎成了郑介民夫人的专用名词。
其他姓郑的军官,别人在称呼他们太太时,都要特意带上丈夫名,以免跟郑介民夫人混淆。
从听到的信息,可以断定闫正民这是在查郑太太,还特意让他知道!
余则成冷着一张脸,嘟囔一句:
”他妈的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
骂完又皱了皱眉,或许,闫正民知道自己在窃听,故意耍着自己玩儿,或者,在刻意转移视线,要想辨清是非,只有亲自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