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铜牌在抽屉里躺了一天一夜。张不言没有刻意回避它,也没有频繁翻开来看它。他照常处理府衙的公务,照常在傍晚的时候沿着河岸走一段路,像一枚还没有被翻开的新墨,正在它该在的地方等水。他等了两天,等到赵大虎从外面带回来一些消息。
第二天午后,赵大虎推门进来时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灰。他刚从城西回来,在一个同乡开的旧书铺里坐了半天,听说了苏州城内外对孙家的评价——那些在酒桌上、在账房、在河边的私语汇集到一起。孙家的生意不止在苏州,也不止在江南。淮安、扬州、镇江、杭州,凡是运河经过的地方就有孙家的盐仓,他们的船挂着“孙”字旗,在河道上畅通无阻,连官府的巡船见了都要绕道。有人说,孙家的老宅子里有一间屋子专门放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