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五十五章
离宫前夜,长春宫正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彩灵固执地坐在思琪的偏殿里,眼睛肿得像个桃子,却还死死攥着思琪的手:“我不许你走……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你?”
思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公主,只是去寺里住些日子。等风头过了,陛下会召我回来的。”
“你骗我。”彩灵眼泪又涌出来,“父皇的旨意里写着‘非诏不得回宫’……他若不诏,你就一辈子回不来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萧珩的身影立在门外。他面色沉郁,眼下有深深的阴影,显然这几日也未曾安眠。
“彩灵,”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先回正殿歇息,我与思琪说几句话。”
“我不!”彩灵猛地站起,像只护崽的母狮挡在思琪身前,“萧珩,你若也信那些谣言,我便……我便不嫁你了!”
这话说得孩子气,却让萧珩瞳孔一缩。
他缓缓走进殿内,反手掩上门,然后对着彩灵,深深一揖。
彩灵愣住了。
“公主,”萧珩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低沉而清晰,“萧珩此生,从未疑过思琪姑娘忠诚。祭坛护驾、清漪园挡箭、数次化解危机……桩桩件件,我都看在眼里。”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彩灵看向思琪:“但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劝你——此刻若强硬违逆圣意,只会坐实谣言,将你也卷入漩涡。一个被‘妖女蛊惑’的公主,在朝臣口中会是什么模样?你想过吗?”
彩灵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暂避锋芒,我们从长计议。”萧珩上前一步,握住彩灵冰凉的手,“给我时间。我会查清鹦鹉之事,会揪出幕后黑手。待真相大白之日,我亲自去龙泉寺,接思琪回来。”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彩灵看着他的眼睛,终于崩溃般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萧珩轻拍她的背,目光却与思琪对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歉意,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
待彩灵哭累了,被嬷嬷扶回正殿安歇,偏殿内只剩萧珩与思琪两人。
烛火噼啪,映着两人沉默的影子。
“对不起。”萧珩忽然开口,声音艰涩。
思琪抬眼看他。
“宴席上……我看你的那一眼,”萧珩闭上眼,喉结滚动,“我并非疑你。只是那鹦鹉所言,确是我密室之语。当时震惊太过,下意识便……”
他没说完,但思琪懂了。
人在极度震惊时,会本能地寻找解释。而她这个“能通鸟兽”的异类,恰好是最现成的答案——哪怕理智知道不可能,那一瞬间的怀疑,还是像毒刺般扎了出来。
“世子不必道歉。”思琪的声音很平静,“换作是我,也会怀疑。”
“可我不该怀疑。”萧珩睁开眼,眼中血丝清晰,“你为彩灵做的,为我做的,我都记得。这几个月若非有你,我们早不知死了几回。”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思琪,肩膀绷得很紧:“只是父皇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圣心难测。他并非不信你,而是不能赌。皇家清誉、邦交体面,这些比一个宫女的清白更重要。”
思琪沉默。她知道萧珩说的是事实。在皇权面前,个体永远渺小。
“给我时间。”萧珩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会查清楚。那只鹦鹉脚环上的机关,训练它的人,传递消息的渠道……一个都不会放过。”
思琪却摇了摇头。
“世子,”她轻声道,“您不觉得奇怪吗?鹦鹉复述的,偏偏是您商议要‘借二皇子之手’那段话。这话若传出去,二殿下会怎么想?太子殿下会怎么想?”
萧珩瞳孔骤缩。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除掉我。”思琪走到烛台旁,指尖抚过跳动的火焰,“他们要离间。离间您与二皇子,离间您与太子,离间您……与公主。”
她抬起眼,烛光在她眸中燃烧:“鹦鹉之事证明,‘影子’已渗透极深。他能获取您的密室之谈,能精准利用我的‘能力’设局,能在陛下和使臣面前演出这场戏——这样的人,藏在暗处,握着这么多棋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世子,我离宫后,您要小心的人,不止一个。”
萧珩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得苍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追查的方向可能错了——他一直以为对方的目标是思琪,是彩灵,却从未想过,那把刀最终会指向自己。
殿门又被叩响,这次是极轻的三下。
陆青闪身而入,见萧珩在,微怔,随即抱拳:“世子。”
“你来得正好。”萧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思琪明日离宫,路上安危——”
“我随她去。”陆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她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萧珩看着他,看着这个追随自己多年的侍卫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苦笑:“你这一走,我身边便少了一把最利的刀。”
“刀可以再铸。”陆青看向思琪,目光瞬间柔软,“人丢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这话说得直白,殿内一时寂静。
良久,萧珩点了点头:“也好。有你在她身边,我放心。”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递给陆青,“这是萧家暗卫的调令。出京后若遇险,去任何有‘萧’字标记的商铺,出示此符,他们会倾力相助。”
陆青接过玉符,郑重收好。
窗外传来四更鼓声。离天亮,只有一个时辰了。
就在此时,偏殿后窗传来极轻的敲击。陆青警惕地按刀,思琪却示意无妨——她闻到了熟悉的檀香气。
推开窗,太后身边最信赖的徐嬷嬷站在窗外阴影里。老嬷嬷递进一枚乌沉沉的木制令牌,低声道:“太后娘娘让老奴转交冯姑娘。持此令可出入龙泉寺后山禁地,若遇急事,可去寻寺中慧觉法师。”
令牌入手温润,刻着繁复的梵文。思琪认得,这是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有的佛寺通行令。
“太后还让老奴带句话,”徐嬷嬷声音压得更低,“龙泉寺……不止是寺庙。姑娘去了,多看,多听,少言。有些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说完,嬷嬷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思琪握紧令牌,心头震动。太后这话,分明是暗示龙泉寺有秘密——而那个秘密,或许与她的来历有关。
萧珩与陆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来,”萧珩缓缓道,“这龙泉寺,是非去不可了。”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思琪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偏殿——简朴的床铺,掉了漆的妆台,窗台上她救回来的那盆兰草,还有藏在梁上、与她道别的麻雀。
她背上简单的行囊,推开门。
庭院里,黑背安静地等待着。小黄跟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不舍的呜咽。更远的宫墙上,隐约有许多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那是她的动物伙伴们,以它们的方式送别。
彩灵红着眼眶站在廊下,想说什么,却被萧珩轻轻按住肩膀。少年世子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对思琪拱手,深深一揖。
这一揖,是歉意,是托付,也是承诺。
思琪还礼,转身走向宫门。
陆青跟在她身后半步,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晨光熹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宫道上,孤独而坚定。
宫门外,一辆青帷马车等候着。驾车的是个面生的太监,眼神躲闪,不敢与思琪对视。
思琪登上马车前,最后回望了一眼长春宫。
宫殿在晨雾中沉默矗立,飞檐上的鸱吻在曙光中泛着冷光。这座困了她也护了她的牢笼,如今要将她放逐。
可她忽然笑了。
因为离开牢笼的鸟,才能看见真正的天空。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宫门,驶向晨雾弥漫的京城街道,驶向西方那座云雾缭绕的古刹。
车厢里,思琪摊开掌心,看着那枚太后给的令牌,轻声对陆青说:
“你说,他们千方百计送我去龙泉寺……是想让我发现什么呢?还是想让我……永远留在那里?”
陆青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不管是什么,”他声音低沉,“我都会在你身边。”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将巍峨宫城抛在身后。
而思琪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长春宫屋顶,一只灰隼正振翅飞起,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三皇子的永寿宫,疾驰而去。
棋局还在继续。
只是棋子,已不甘心只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