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五十一章
暮色将长春宫的飞檐斗拱染成一片沉郁的靛蓝。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西边宫墙后,廊下的气死风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思琪倚在回廊朱柱旁,掌心摊着小米,几只麻雀在她脚边啄食。左臂旧伤在晚风中隐隐作痛——那是清漪园留下的烙印,提醒着她那场未散的阴谋。
黑背伏在阴影里,耳朵随着风声微微转动。
“东南角,新来的。”思琪的意念如蛛丝般传递,“穿绿衣,叫小翠。她身上……有股不该有的味道。”
黑背鼻翼翕动,喉咙滚过低鸣。
是“幽兰醉”的基底香料。清冽中带着甜腥,像腐败的兰草。思琪在濒死梦境里闻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此刻那味道极淡,混在桂花香里,却被她刻入骨髓的感知捕捉到了。
“她今天三次接近西暖阁窗户,”思琪继续传递着画面,“眼神总往书案瞟。傍晚在老槐树下站了一炷香,像在等什么。树上有一丈半高的新鲜爪痕,像是猛禽留下的。”
黑背站起身,油亮的皮毛融入夜色。
思琪洒尽小米,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正殿。经过小翠时,她脚步未停,余光却扫过那双擦拭廊柱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薄茧,不像常年洒扫的手。
戌时三刻,彩灵坐在镜前卸妆。铜镜映出她明媚的脸,眼角眉梢都是待嫁的甜蜜焦灼。
“嫁衣云纹还要改,”她拨弄着玉簪,“明明还有三个月呢。”
思琪将金凤步摇放入锦盒:“公主大婚是举国盛事,自然要万无一失。”
“思琪,”彩灵忽然转身握住她的手,眼底漾着光,“等我和萧珩成婚后,就为你和陆青主婚好不好?我们两对新人,一起办最热闹的婚礼!”
温暖从手背传来。思琪看着公主纯然的喜悦,到嘴边的警告滚了几滚,最终变成:“公主先顾好自己。近日宫里不太平,出入要多带人。”
彩灵眨了眨眼:“德妃余党不是清理干净了么?”她拍拍思琪的手背,“有母后在,有萧珩在,还有你这‘百兽仙子’护着我,能有什么事?”
她用了民间起的浑号。自从思琪展露与动物沟通的奇能,宫里宫外传闻便愈发离奇,有称“祥瑞”的,也有暗指“妖异”的。
思琪垂下眼帘,没再多言。有些阴影,不适合映在这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
子时,万籁俱寂。
黑背的抓挠声在窗外响起。思琪披衣推开通往后院的小门。月光下,黑背仰头发出压抑的气音。
思琪蹲身,掌心贴上它额头。
画面涌入:高空俯视,宫城如棋盘。一只灰隼从宫外飞来,掠过老槐树时爪间坠下深色小点。树下人影迅速接住,隐入阴影。
画面中断。
“它往哪去了?”思琪低声问。
黑背转向西方——皇苑方向。
思琪沉默片刻,吹响口哨。小黄从柴房后钻出,摇尾蹭她裙角。
“跟着小翠,”她抚摸小黄头顶,“别被发现。只看她去哪儿,见谁,碰什么。”
小黄仰头看她,黑亮的眼睛映着月光,随即转身消失在游廊尽头。
同一时刻,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帝萧恪执黑子落在天元位。对面三皇子萧景睿沉吟落白,封住黑棋大龙。
“父皇棋力越发精深了,”萧景睿微笑,“儿臣又输了。”
皇帝摆手,目光落在棋外:“听说长春宫冯思琪又救了只摔折翅膀的蓝喉歌鸲?”
萧景睿整理棋子的手指微顿:“是。坊间都传她有驭兽之能,说是祥瑞。”
皇帝抬眼,眸色深不见底:“祥瑞……朕年轻时见过自称通鸟语的奇人,后来发现是驯兽把戏。”
“父皇明鉴,”萧景睿微微躬身,“只是冯宫女似乎不止于此。清漪园那日,是她驯养的黑背犬从深山衔来紫心草,解了‘幽兰醉’奇毒。此草稀有,若非通晓兽语,犬类如何能在茫茫深山精准寻得?”
他语气温和,却像细针轻刺平静水面。
皇帝未立刻接话。烛火爆开灯花。
良久,皇帝缓缓道:“异人异象,可佑国祚,也可生祸端。关键在‘用’之人的心。”
萧景睿垂眸:“父皇教训的是。儿臣只是觉得……如今多事之秋,太子二哥风波未平,公主大婚在即,任何‘变数’都需格外谨慎。”
他起身告退,衣摆拂过金砖,无声无息。
御书房门轻轻合拢。
皇帝独坐棋盘前,指尖拈起白子,久久未落。窗外,灰隼影子掠过月轮,飞向深宫。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伏。
长春宫偏殿,思琪将从小翠房内香炉灰中取出的残渣凑近鼻端。
甜腥气混合着兰草腐烂前的最后芬芳。
“幽兰醉……”她低声念出梦魇之名。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
蛇已出洞。而猎人,准备好了网。
夜色渐深,小黄的身影在宫女居住的侧院墙根阴影里潜伏。它看见小翠端着一盆水回到房间,关上了门。片刻后,窗户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灰扑扑的鸽子飞了进去。
小黄竖起耳朵,听见极轻的纸张摩擦声,还有小翠压低嗓音的几句含糊话语。约莫半盏茶后,鸽子飞出,消失在西北方向。
小黄记住了那个方向——是通往宫外杂役区的路径。
与此同时,思琪躺在床铺上辗转难眠。左臂的疼痛似乎加剧了,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啃噬骨髓。她起身点亮油灯,从枕下摸出陆青前日托人悄悄送来的小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粗糙但温润的桃木平安符,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陆青的字迹刚劲:“近日宫外似有异动,多事之秋,万望珍重。待风波暂息,必践前约。”
前约——是他们在雁门关城墙下,对着初升朝阳许下的誓言:待天下太平,便离开京城,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平淡相守。
思琪摩挲着桃木符,指尖传来粗糙温暖的触感。她将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作灰烬。有些念想,只能藏在心底最深处,见不得光。
窗外传来极轻的扑翅声。
思琪吹熄油灯,悄声走到窗边。月光下,一只灰隼正收翅落在老槐树最高枝头,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庭院。停留片刻后,它再次振翅,却不是飞向皇苑,而是朝着……太后寝宫的方向?
思琪心中警铃大作。
太后近日凤体违和,正在静养。若有人想借机生事……
她转身快速穿好外衣,从抽屉暗格里取出一支细小的竹哨——这是她与黑背约定的紧急信号。推开窗缝,她将竹哨含在唇间,吹出一段模仿夜枭的独特旋律。
片刻后,黑背的身影出现在后院。思琪翻窗而出,蹲在它身旁,将灰隼的动向和太后寝宫的方向通过意念传递过去。
“去盯着,但别靠近。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来告诉我。”
黑背低呜一声,转身融入夜色,朝着慈宁宫方向潜行而去。
思琪退回房间,心跳如鼓。她想起白日里彩灵纯真的笑容,想起陆青纸条上“万望珍重”四个字,想起暗处那双不知属于谁的眼睛。
这一夜,注定漫长。
御书房内,皇帝终于将白子落回棋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下弦月。老太监苏培盛悄声进来,为他披上貂皮大氅。
“陛下,夜深了,该安歇了。”
皇帝未动,良久才道:“培盛,你说……这世间真有能通鸟兽之语的人么?”
苏培盛垂首:“老奴见识浅薄,不敢妄言。只是……若真有,是福是祸,全看造化。”
“造化……”皇帝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朕这些儿子,一个个心思比棋盘上的局还深。老大刚愎,老二莽撞,老三……看似温润,实则心思最是难测。”
苏培盛不敢接话,只将头垂得更低。
“传朕口谕,”皇帝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加强慈宁宫守卫,没有太后懿旨或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还有……让暗卫盯紧长春宫那个叫冯思琪的宫女,一举一动,每日禀报。”
“遵旨。”
皇帝走回书案前,目光落在棋盘上。白棋看似温和,实则处处暗藏杀机;黑棋厚重,却也有疏漏之处。这局棋,还没下完。
而此刻的慈宁宫外,黑背伏在假山阴影中,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宫墙。它看见两个黑影从侧门闪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其中一个的背影,隐约有些眼熟……
黑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长春宫内,思琪坐在黑暗中,等待着。她知道,风雨将至。而这一次,她必须护住彩灵,护住自己在乎的一切。
哪怕代价是……彻底暴露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
她握紧了左臂的伤疤,疼痛让她保持清醒。窗外的风更急了,摇得树枝哗哗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棋局已开,落子无悔。而思琪不知道的是,她早已不仅是棋子,更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除掉的“变数”。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黑背回来了。它身上沾着露水,眼中带着凝重。它传递给思琪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两个黑影最终进入的地方——
三皇子萧景睿的永寿宫。
思琪的心,沉到了谷底。
蛇不仅出洞,还露出了毒牙。而猎人手中的网,必须织得更密,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