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界的深秋,漫山遍野都裹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
风掠过广袤的原野,卷起层层麦浪,空气里混着成熟的麦香、野果的甜香,还有部落里飘来的烤肉香气。
熊猫族长的请柬早在半个月前就送到了基地,字里行间都是憨厚的恳切,邀景时鸢和守护者们务必来参加一年一度的丰收祭,亲眼看看今年的收成。
景时鸢带着八大守护者和小九出发时,基地的银杏叶正簌簌落下。穿过位面通道的光幕后,扑面而来的便是兽人界独有的、带着草木与麦香的风。
通道开在部落外的麦田边,放眼望去,千亩良田翻着金浪,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秸秆,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大地在低声吟唱。
田埂上,不少兽人正在忙碌,有虎族的青年扛着镰刀,大步流星;有兔族的妇人挎着篮子,捡拾掉落的麦穗;
还有熊猫族的小团子,滚在田埂边的草堆里,抱着半根竹子啃得欢,看见有人来,都好奇地探出头,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小毛球。
“景姑娘!”
远处传来洪亮的喊声,熊猫族长带着几个族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崭新的麻布短褂,腰间系着象征族长身份的玉坠,脸上的笑容憨厚又灿烂,身后跟着狐族的长老和虎族的首领,个个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可把你们盼来了!”熊猫族长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今年收成好,全靠景姑娘当初带来的粮种和农具,不然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快请进,部落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开祭典呢。”
一行人跟着族长往部落走。
沿途的景象和景时鸢第一次来时判若两地。
当初的兽人界,部落简陋,兽人们靠打猎和微薄的种植过活,遇上灾年就要饿肚子,老人孩子都面黄肌瘦。
而现在,部落里盖起了整齐的土坯房,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辣椒,还有风干的腊肉;
家家户户门口都开辟了小菜园,种着青菜、萝卜,绿油油的一片;路边的空地上,孩子们跑来跑去玩闹,个个面色红润,眼神清亮。
狐族的姑娘们穿着绣着花纹的彩裙,编着花环,看见客人来,都笑着上前,把编好的花环戴在景时鸢和雷蓁蓁头上。
花朵带着晨露的清香,衬得人眉眼都柔和了。
“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花,秋天开得最好了。”
为首的狐族姑娘眉眼弯弯,声音像银铃一样,“往年秋天花都谢了,今年有了新的浇水法子,开得可旺了。”
雷蓁蓁摸着头上的花环,笑着道谢。她看着姑娘们灵动的样子,眼里满是欣赏。
丰收祭的仪式设在部落中央的大广场上。
广场中央搭着高高的祭台,上面摆着新收的麦子、稻谷、野果,还有烤好的整羊,都是献给谷神的祭品。
兽人们早早聚集在广场上,穿着各自民族的节日盛装,熊猫族的憨厚,狐族的灵动,虎族的威猛,兔族的娇俏,大大小小站在一起,热闹却不乱。
吉时一到,熊猫族长走上祭台,捧着一碗新酿的果酒,高声念着祭词。
声音古朴厚重,带着对天地的敬畏,对丰收的感恩,对来年的期许。
念完祭词,他将果酒洒在地上,又拿起一束新麦,高高举起:“敬天地!敬谷神!也敬远方来的客人!是他们带来了种子,带来了法子,让我们兽人界再也不用饿肚子!”
台下的兽人们齐声欢呼,声音震得原野都仿佛在颤。
景时鸢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神情郑重的族长,望着台下一张张欢喜的脸,心里很是触动。
她不过是带来了几粒种子、几样工具,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却靠着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仪式结束,便是最热闹的篝火宴。
广场中央堆起了高高的柴火,一点燃,熊熊火焰便窜了起来,映红了每个人的脸。烤全羊架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油,香气飘得老远。
大坛大坛的果酒搬了上来,还有蒸好的杂粮饭、炖好的肉汤、新鲜的野果,摆得满满当当。
兽人们围着篝火坐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说说笑笑。
顾野最是放得开,刚坐下没多久,就被虎族的勇士们拉着拼酒。他酒量好,性子爽,一来二去就和虎族的人称兄道弟。
喝到兴头上,虎族的第一勇士拍着胸脯说:“顾兄弟,听说你身手好!要不咱们掰个手腕,比比力气?”
“来啊!”顾野也来了兴致,把袖子一撸,“谁怕谁!”
两人找了张结实的木桌,胳膊架在桌上,周围瞬间围了一圈人。
“加油!”
“虎力哥赢!”
“顾大哥加油!”
小九挤在最前面,攥着小拳头喊得比谁都大声。
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发力。虎族勇士天生神力,胳膊上肌肉虬结;顾野常年训练,根基扎实,耐力惊人。
两人僵持了足足半分钟,脸都憋红了,最后顾野借着巧劲,猛地一压,把对方的手腕按在了桌上。
“好!”
周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虎族勇士也不恼,哈哈大笑着拍顾野的肩膀:“顾兄弟厉害!我服了!来来来,再喝一碗!”
顾野笑得爽朗,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另一边,雷蓁蓁跟着狐族的姑娘们学跳舞。
狐族姑娘们身姿轻盈,踩着鼓点旋转,裙摆飞扬,像一只只翩跹的蝴蝶。
雷蓁蓁学东西快,没一会儿就跟上了节奏,跟着她们一起跳。
她本就长得英气,跳起舞来自有一番飒爽的美,引得不少兽人频频侧目。
季寒没有凑过去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手里端着一碗果酒,慢悠悠地喝着。
熊猫族长坐在他旁边,跟他聊着部落的近况。
“今年收成比往年多了三倍,冬天的粮食足够了,还能存下不少。”
族长语气欣慰,“以前一到冬天就发愁,怕老人孩子熬不过去。现在好了,不仅够吃,还能多养些牲畜,明年日子能更好。”
季寒微微点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多亏了你们。”族长望着篝火边说笑的人群,“以前我们兽人,就靠打猎过日子,靠天吃饭。现在学会了种地,学会了养牲畜,心里踏实多了。我们族长辈传下来的话,说人要知恩图报。以后华夏有任何事,我们兽人界绝不含糊。”
季寒抬眼看向他,眼神认真:“多谢。我们守望相助。”
火光照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冷冽,多了几分烟火气。
小九化成人形,早就混在小兽人里玩疯了。
他跟着熊猫族的小团子滚草堆,跟着兔族的小朋友摘野果,还跟着虎族的小崽子赛跑,跑起来周身带着淡淡的金光,引得小兽人们惊呼连连。
“小九,你跑得好快啊!”一个熊猫小团子抱着竹子,气喘吁吁地说,“你比虎力哥哥家的小崽子跑得还快!”
小九得意地扬下巴:“那当然!我还能飞得更高呢!”
说着就想飘起来,被景时鸢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悻悻地落下来,继续跟小伙伴们打滚。
玩累了,他就跑到景时鸢身边,抓着一块烤肉啃,嘴角沾得油乎乎的。
“鸢鸢,这里好好玩。”他含糊不清地说,“大家都好热情,东西也好吃。”
“喜欢就多玩会儿。”景时鸢给他擦了擦嘴,“以后年年都可以来。”
夜色渐深,篝火越烧越旺。
兽人们唱起了古老的歌谣,声音粗犷悠长,回荡在原野上。
有人弹起了兽皮鼓,有人吹起了骨笛,歌声、鼓声、笑声,混在一起,飘向远方的星空。
景时鸢站起身,走到山坡上,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部落。
篝火熊熊,人影错落,歌声笑声漫出来,裹着麦香与果香,裹着最质朴的欢喜,在夜色里漾开。
“你看,”她轻声对身边的小九说,“不管哪个世界,好好生活的人,都一样可爱。”
小九趴在她肩头,打了个哈欠,鼻尖沾着点果酒的甜香:“嗯,以后年年都来蹭饭。”
景时鸢忍不住笑了。
风掠过原野,卷起层层麦浪,也卷起人间最朴素的幸福。
其实幸福从来都很简单——有粮可收,有家可回,有人相伴,有盼头可守。
诸天万域,生生不息,大抵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