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万倍返还:我,圣母,逆伐斩杀线 > 第341章 马还在后头
汉子将那袋粮食的系绳勒紧,稳稳当当系在腰带上,拍了拍鼓囊囊的布袋,抬头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乡邻们。

“我这不就来接你们吗?”汉子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家里人呢?快,都一起叫上,先进去安顿下来,吃上一口热的!”

缩在泥沟背风处的乡邻们直愣愣地看着汉子。

几名形容枯槁的汉子颤巍巍走上前,伸出粗糙发黑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在他腰间的布袋上捏了一把。

指尖传来的是饱满坚实的触感,隐隐透过粗麻布料散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绝非掺杂了泥糠碎石的霉旧陈粮,而是实打实蕴含着灵气的上好灵米!

“这……给的是灵米?!”一名蓄着乱糟糟胡茬的同乡汉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定定黏在粮袋上,声音颤得发飘,“城里没把你们扣下?没让签卖身契?”

“没扣!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汉子咧开嘴,语气斩钉截铁,

“官差文吏和气得很,按户给咱们造册,一家老小全写在一张底册上!我爹和闺女就先在城里的营房歇下了,炉膛里烧着干柴,暖和得很。说是很快就会给安排树屋呢!

闺女早先受了风寒咳得厉害,城里的医官和牧师大人亲自来看过,喂了驱寒药,这会儿睡得正沉,我爹也在旁边烤着火呢!”

汉子伸手解开布袋系绳,敞开一角,露出雪白晶莹、颗粒圆润的灵米:

“官差说了,只要安分守规矩,花城绝没有弃老留幼的道理!所以快别磨蹭了,快,把二叔扶上,推上板车,咱们一道进城!”

这话如同一记响雷,瞬间将乡邻们心底盘踞的畏缩与猜疑震得粉碎。

“走!进城!”

“老婆子,快把铺盖卷起来!”

“扶着爹,慢点走!”

……

十数名蜷缩在泥沟里的同村人猛地动了起来,翻身爬出深沟,七手八脚地收拾起仅剩的破烂家当。

妇人抱起幼儿,后生背起老迈的长辈,脚步虽踉跄,眼里却燃起了久违的光彩。

然而,动静并未止步于此。

官道两侧的土坡后、灌木丛旁,本就还缩着几拨同样在近处迟疑不前的流民。

他们先前藏在背风处张望,见汉子孤身一人毫发无伤地大步走出城门,早有几个胆大的后生悄悄猫着腰凑近了偷听。

此刻听得真切,又亲眼瞥见了那袋散发着清香的雪白灵米,那几名探听的后生浑身一震,拔腿就往自家的藏身处狂奔。

“是真的!花城真给粮,没抓人充军!”

“连咳喘病弱的老人都给看诊!我们有救了!”

“之前路过的散修没骗咱们!花城真的不一样!”

……

低促而激动的呼喊在官道两侧的枯草与泥洼间飞速传开。

原本死寂荒凉的荒野仿佛被投进了一点火星。

一道道僵卧在泥水里的枯瘦身影纷纷撑着枯木棍爬了起来,抖落身上的烂泥,抱起瓦罐,裹紧破被。

一群又一群、一窝又一窝原本盘桓观望的流民,从四面八方的土坎后、林子边鱼贯而出,急切地踏上泥土官道。

起初只是数十人接续跟在后头,转眼间,后方又有更多听到动静的人家扶老携幼汇聚而来,在通往花城南门的宽阔官道上汇成了一道滚滚向前的人潮!

花城南门关卡前,两列手持长枪的玄甲重卫巍然屹立,玄黑色的甲叶在微风中泛着沉凝的光泽。

面对骤然成批涌至的人流,军卒们面甲后的神色依旧沉稳平缓,并未显露分毫慌乱,更无一人拔刀斥退。

“看情况应是流民来投。保持戒备,各队按规程,移开拒马,分设通道!”当值的军校高声喝令。

数名体魄魁梧的公役应声而动,迅速挪开宽重的粗木栅栏,将关口前方有序隔出数条规整的通路。

紧接着,十数名政务府文吏抱来成捆的黄色户籍册,在搭起的长排木棚后依序坐定,笔墨齐备。

“携带老幼伤病者走左侧!青壮走右侧!”

“按户排布,切勿推挤!”

平稳沉稳的安抚声在官道上空回荡,瞬间抚平了人群心头的躁动。

在通道一侧的避风处,数口生铁大锅架在灶台上,烈火正旺,锅中翻滚着浓稠滚烫的灵米粥,浓郁的灵米香气在风中远远散开。

更有公役手脚麻利地从大木桶里舀出兑了紫玉琉璃果汁的温水递给排队的百姓。

几名身着常服的医官与牧师背着药箱在通道旁巡视。

他们神情温和,伸手拂开患病孩童额前的散发察看热度,取了调配好的驱寒药散温言叮嘱用法。

若遇上伤残不能自行的老弱,便有公役抬着软兜木架过来,小心翼翼地护送至后方的诊棚歇息。

没有呵斥盘剥,没有苛扣索贿,更无半张卖身契纸。

核验造册完毕的人家领了临时户牌,随即由引路的差役带着,穿过厚重的城门通道,有序送往外围用于临时安置的成排营房。

那些营房虽只是初期的过渡之所,比不得城内建木枝桠上神异宜人的树屋,却也是以青石与厚木整齐垒就,墙舍严密坚实。

屋内土炕平整,炉膛里干柴充足,足以教这群在荒野颠沛流离了数月的人踏踏实实睡上一个安稳觉。

无数满面风霜的民户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暖意,眼眶不禁泛红,脚下的步子也愈发踏实。

与此同时,花城中心,建木之上。

庞大无匹的神木枝干宛若虬龙舒展,将整座花城揽在浓郁的苍翠之中。

沿着粗壮的枝桠主脉,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宽敞甬道蜿蜒通达,连接着错落有致的平台与建筑。

城主府大堂便坐落在一处宽阔平坦的巨枝平台之上。

堂内轩敞明亮,四壁散发着建木特有的淡淡草木清香。

周云一身素色常服,立在临风的窗前,凭栏俯瞰着下方的主干道与远方隐隐绰绰的南门关卡。

那一道自荒野向城门汇集的人流,宛如涓涓溪流归海,清晰可见。

一阵轻稳从容的脚步声自堂外的青石廊道上传来。

婉儿怀抱一叠墨迹初干的公文卷册,步入堂内。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窄袖长裙,青丝以银簪挽就,气质秀丽沉静,神色间带着掌控大局的安稳。

“主公。”婉儿行至长案前微微欠身行礼,“南门关卡与巡防驻地递来文报。自日头中天那一户人家安然出关接引亲友后,城外原本迟疑观望的流民纷纷收拾行囊,成批赶向关卡来投。截至方才,南门已持续成批接纳民户入城造册,后续的人流仍在源源不断涌来。”

周云转过身来,温声抬手虚扶:“底层各处承接得如何?可有生乱?”

“主公宽心,各处皆依既定章程运转,井然有序。”婉儿走上前,将手中的汇总卷册平铺在长案一角,语气从容清晰,

“政务府已在关口加设了数张登记案台,文吏轮值造册。府库调拨的灵米与灵果亦源源送至外关粥棚。医官与牧师亦在旁值守看诊。新录完册的民户,皆由差役引往外围营房暂居避风,各项用度皆已按例分发。”

周云缓步走回长案后坐下,垂眸扫过卷册上记录的总体接纳情形,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感慨与了然。

“原来如此……长久以来压在我心头的疑团,今日总算是有了着落。”

婉儿闻言略带讶异,轻声探问:“主公所言的疑团,可是指这些流民?”

周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如伞盖般的建木翠叶,唇角泛起一丝自省的轻叹:

“早先接管花城之时,荒野中已有大批走投无路的流民,还敢大着胆子摸到近处探寻活路。

可自花城晋升为下级城以来,声名大振,威势日隆,四野荒原里却反倒极少见到大批流民自发前来投奔。

我此前还一直纳闷,周边荒野间颠沛流离、无家可归者不知凡几,花城城池繁盛、灵米充裕,为何这些人宁可在荒原受冻挨饿,也久久不见动静?”

说到此处,周云指尖在案上轻叩了一下,摇头笑道:

“直到今日见到底下这番动静,我才恍然明白过来。归根结底,是'下级城’的身份,还有城门前那些顶盔贯甲、森严列阵的玄甲重卫,将他们这群苦命人给生生镇住了。”

婉儿心思极为灵秀,听周云一点,眸中顿时泛起明悟之色:

“主公洞若观火。弱者久历磨难,骨子里被那些强梁巨室欺凌怕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寻常下级城高高在上,戒备森严,流民若是贸然靠近,轻则被皮鞭棍棒驱逐,重则直接被当场擒拿充作苦役。

咱们城防越是甲兵森严、气象宏大,他们心底的惊惧便越重,只当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险地,宁可缩在几里外的泥洼荒草里观望等死,也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正是这个关隘。”周云抚掌轻叹,神色间满是释然与欣慰,“他们早就流落到了附近荒野,迟迟不来,非是不愿,实是不敢。

今日那汉子一家安然入籍,又平平安安带了口粮出来接人,方才打破了他们心底的魔障。只要有了这头一个实证,周边那些心存侥幸却又苦无生路的百姓,自然就全涌过来了。”

周云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城池景象,神色温和中透着清醒的决断:“人口汇入,城邑方有生机。这批新来的百姓,是花城真真切切的底气与财富。”

婉儿浅浅一笑,语气轻快:

“主公放心,政务府各房皆已按部就班分头承接。待他们将歇过来,身子骨养得利落了,愿下田垦殖者自可核准领地凭据,通晓营造手艺者亦有工钱酬劳支取,城中的藏书与学堂更是一并向新民敞开。

眼下各处卫星城池正在加紧拓建,正需大批愿意安家落户的人力共同营建。他们为求生路奔投花城,在花城亦能踏踏实实立下根基,断不会只教人做苦役。”

“如此甚好。”周云欣慰点头,“人能安顿下来,城邑才能稳固向前。”

两人正相对商议着人口增长与各处卫星城的整体发展,正待铁山带图纸前来,堂内清风穿堂而过,气氛融洽沉静。

正说话间,外头的青石甬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扎实的脚步声。

天工府府主铁山大步流星跨进堂内。

此时他身上那件玄色短褐的肘弯与衣摆处,还沾着几团灰白色的石粉与泥点子。左臂弯则夹着两卷厚实泛黄的羊皮图纸,怀里还揣着一本页脚磨损起毛的营造底账。

“主公!”铁山驻足抱拳行礼,嗓门洪亮得如同撞响的铜钟,震得窗纸微微发颤,“臣带了新城近段时日巡验落成的底册过来交卷。”

他快步走到长案一侧,将那两卷沉甸甸的羊皮图纸摊在案头。

图纸绘工精细,以中央的花城为核心枢纽,繁复坚韧的墨线如蛛网般向四方平原山野蔓延,错落有致地勾勒出一座座卫星城邑的轮廓。

早前彻底完工落成、交由老黄治理的第十三座卫星城“雨城”赫然在列,工工整整盖着朱印。

而在其更外围的荒野与水源交汇处,还密密麻麻标着数处正在大兴土木的新建聚落。

铁山伸出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图纸上几处用红墨圈出的区域用力点了点:

“主公请看,这几处营房、排屋与水井,石墙皆已按法度垒砌结实,横梁木架也都落锁固定,随时能分出屋子接纳新迁入的民户避风挡雨。

可边上这两处新建的城池,外围的引水渠尚未完全挖通,常驻的守备兵勇与当值的文吏也还没调配就位。

这两处绝不能抢进度,必须再等上一等,里外各项齐备了,天工府才准予画押验收。”

周云垂眸细细审视着图纸上的标注,赞许地点了点头:

“铁老说得极是。城池是给人安居立命的,不能图快图虚名,验收必须照这几项铁律逐一核实。

那些已经齐备、能够入住的房舍,先与政务府核准名单再行迁入,切不可前脚让人搬过去,后脚水和粮米却还没送到,平白教百姓挨饿受冻。”

铁山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抱拳应诺:“主公放心,臣回去便同各工段的把式工头当面碰头,一条条卡死。”

“报——”

话音未落,堂外长廊上骤然传来一声长喝。

一名身形精瘦的年轻白银级斥候疾步奔入堂内。

他单膝跪地,额角沁出大片细密的汗珠,顺着颊侧滑落,脚下的牛皮短靴更是裹满了厚厚的黄尘与湿泥。

他自后腰麻利地解下一只沾着斑驳泥渍的硬皮信筒,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启禀主公、铁府主!臣等奉命巡查勘探外圈新拓道路,沿途地形记录与路基草图皆在此处!”

周云抬了抬手,温言虚扶:“起来回话。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喝口水。外圈新修的官道情形如何?”

斥候站起身来,用衣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神色间却不由得浮出一丝苦笑与尴尬:

“回主公,天工府领着弟兄们铺设的新路,基底夯砸得极为结实平整,寻常车马走上去断不会陷车。

可……可这巡查的一路,走起来却实在折磨人。

属下等人天不亮便骑着配发的新马出去试路,前头百余里倒还顺当,到了回程剩下好大一段山坳野路时,胯下的马匹便喘得跟风箱似的,四蹄发软口吐白沫,不得不停在树荫底下歇脚缓劲。”

说到此处,年轻的斥候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后脑勺,低声嘟囔道:

“属下急着将测绘记录送回城主府复命,眼瞅着那畜生实在挪不动步子,索性将缰绳塞给同行的弟兄照看,自己提着一口气,凭着两条腿飞奔赶回来了。

至于那几个骑马的弟兄……眼下怕是还在后头二三十里地慢慢晃悠呢。”

他摊了摊手,神情颇为滑稽:“原本想着骑马能省几分气力,没成想到了半道,反倒得人停下来伺候它。倒真不如咱们自己运功徒步狂奔来得痛快利落!”

堂内原本严肃的气氛顿时一松。

婉儿掩唇轻笑,周云与铁山也相视莞尔。

然而笑过之后,铁山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他顺手翻开手中的道路营造清册,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神色变得格外肃穆:

“主公,他这句虽是句玩笑话,但点出来的却是个极紧要的大难题。

咱们花城得建木护佑,虹道网络神异非凡,各大主节点之间往来通畅无阻。

可一旦离开了虹道覆盖的节点,无论是通往新修卫星城的分支路道,还是外圈荒野的巡防路径、山野短道,全得仰仗双脚与寻常车马去丈量。

白银级、青铜级的职业者真气充盈,单论短途奔行,脚程确实能将凡马甩在身后,可总不能教咱们的斥候探子、巡城将领天天凭着血肉之躯在荒山野岭里长途奔袭吧?

若是真遇上十万火急的军情警报,亦或是数万石的大批辎重转运,缺乏脚力雄健、耐力持久的优良坐骑,整座城邑的流转节拍终归要被硬生生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