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随意找了个方向,信步而行。
脚步声在寂静的坟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走不过百余步,一只惨白的手,从泥土里猛地探出,抓向他的脚踝。
他脚尖一点,噗地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嗷!
沉闷的惨叫声,从地下传出,那只手立时往回缩去。
方云面无表情,抬起一只脚,跺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手腕处断为两截,那只惨白的手掌,
在地上滴溜溜地爬行,好似一只横行的螃蟹。
断口处,流出黑色的液体,爬出好几米,才停了下来。
方云刚想继续往前走,忽地停住脚步。
他才注意一个细节,每一个坟包前面,都放着一面镜子。
只是镜子的款式并不一样,大小差不太多。
有圆形的化妆镜,有长方形的穿衣镜,有塑料边框的现代镜子。
镜子有新有旧,有的镜面已经碎裂,有的光亮如新。
每一面镜子,都朝着坟包,像是坟包里的人,依旧照着镜子。
走到一个坟包前,他蹲下来,拿起一面巴掌大的圆形化妆镜,
塑料边框是粉色的,已经褪色发白。
或许是受到潮湿的影响,镜面上蒙着一层雾气,他伸手擦了一下。
忽地一呆,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她的脸上有伤,左脸从眼角到嘴角,被利器划出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或许是感受到方云的注视,女人的眼皮忽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她眼睛里,毫无生气,带着绝望,慢慢地张开嘴,发出一道含糊的声音。
“救,我。”
方云留意了一下,声音是从镜子里传出来,有点闷。
他没看明白,空间是怎么回事,缓缓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或许是他的脚步声打扰到这片空间,又或许是刚才那个女人的传出了信号。
四面八方陡然之间传来无数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
老人的,孩子的,重叠在一起,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救,救,我。”
“好,冷。”
“让我出去。”
“这是哪里?”
“我不想死。”
实在是太聒噪了。
方云心中忽地一动,这些声音似乎在他的识海边缘,疯狂试探。
就好似在有意识地寻找缝隙,想钻进去识海。
他以为这是一种错觉,停住脚步,仔细感悟。
没错,这是在攻击自己的识海。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武道宗师,只要不修炼神识,
进了这片空间,定然撑不住多久,便要被攻破识海。
就在这里,识海中的灵光种子,忽然轻轻地旋转,洒出片片清辉。
他只觉神清气爽,再无半点烦闷之感。
前面的坟包,开始变得密集,一个挨着一个,没有缝隙。
有些坟包已经裂开,伸出半透明的手臂,在空气中挥舞。
方云从它们中间穿过,一只只手臂好似鲨鱼闻到血腥,纷纷抓将过来。
刚伸到他身前的半尺,猛地缩回去,发出无声的尖叫,直冲识海。
方云并不在意,除了吵得心烦,这点攻击力度,没有半点威胁。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头忽地出现一点亮光。
那点亮光,忽明忽暗,就像一盏指示灯,专为人指示方向。
方云加快脚步,这里的泥土越来越软,
每一步都能陷进去半寸深,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他索性运起轻身功夫,走了大约十来分钟。
地面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有一种粘腻的感觉。
他忽地停下脚步,终于走出密集的坟场,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中间立着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坟像一座小山丘,底座直径至少有三十米,高度超过四层楼。
坟堆前,立着一块青石碑,两米来高,长满了青苔和黑色的霉斑。
方云走到碑后,伸手轻轻一拂,真元如同刷子一般,青苔成片地掉落下来。
碑文是楷书,只不过都是繁体字,好在他没有认读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