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的、暧昧的气息。
南时先移开了目光。
她从他怀里钻出来,随便理了理被揉乱的针织开衫,“我要休息了。”
南时抬起头,见他还站着不动,歪了歪头:“不早了,你该回去啦。”
江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南时整理得好不认真,领口还是歪着的,江砚看着那露出的肌肤,手痒地想走过去,帮她把领口拉好,把她拉回怀里,问她——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嗯。”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拧开。他回过头,看着南时。
她靠在矮柜边,栗色的卷发有些散乱,正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晚安江江。”
不是挽留,江砚有些遗憾,却心满意足的想:南时看着很开心……应该算是在一起了?
“晚安,南时。”他说。
江砚拉开门,走出去。
“咔嗒”,门关上了。
江砚站在门口,呆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她咬的。
……刚刚亲得好激烈啊。
江砚感觉自己快被热死了,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刷卡,开门,进屋。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衣服上还残留着橙子味,清清淡淡的,江砚低头,把自己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残留味道吸进肺里。
淡淡的香气一会儿就没了,江砚遗憾地抬起头。
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凉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滑过眉骨、鼻梁、嘴唇、下颌线,最后落在地上,汇入下水道。
他的嘴唇还是烫的。
被她吻过的地方,像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一直在发烫。
洗完澡,江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微微泛红,下唇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像是在宣告主权。
他想:这算在一起了吧?
她都亲他了。
亲得有些过分了……嘴唇贴着嘴唇、舌尖缠着舌尖的,这样的初吻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应该算在一起了吧?
江砚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床单是白色的,被子上有酒店洗衣液淡淡的花香。
他再一次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南时主动亲他了诶,南时好像很熟练啊,南时和他亲了三次,南时看着很开心……
江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迷离的红着脸,渴望到幻想,幻想南时就躺在身边,周围都是她的味道。
男人微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在干什么后,羞怯而恼怒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自欺欺人地想。
他们都在一起了这样想想应该不过分吧。
又想:那明天见面应该说什么?
早安?昨晚睡得好吗?我们在一起了对吧?
……觉得都不太好呢,江砚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他想:……恋爱第一天的话,明天去买一束花吧。
然后他可以在把花递过去的时候说:“南时,我喜欢你。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吧?”
然后……南时会说“是的呀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的。
毕竟她都亲他了。
江砚又满足地想,就这样在心里把明天的场景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不觉,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江砚脸上。
睁开眼的第一秒,脑子里就蹦出了:南时。
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去。
江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他们在一起了。
他翻了个身,拿过手机。
屏幕亮了。
没有新消息。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二十三分。
……嗯,南时可能是没醒。没事,这种事当然是要男人主动啊。
现在,他应该先洗漱,然后去买花,再去敲她的门。
对。
就这样办。
江砚掀开被子,走进浴室。
牙刷挤上牙膏,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江砚发现下唇那个牙印已经淡了,几乎看不出来了。
他用指腹摸了摸那个位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补一个……他在想什么!
江砚加快刷牙速度,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在镜子前收拾好自己,就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江砚的心跳猛地加速。
是南时吧。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南时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碎花吊带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的薄款开衫,栗色的长卷发散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
“早啊江江!”声音清清脆脆的。
这么开心?是要说什么吗?这事不应该是他主动吗?
……不过南时的话,也正常,那等下他该说什么啊。
直接答应会不会显得不太矜持?可是他应该控制不住自己的吧……那就停顿一秒、两秒,还是停顿三秒再答应吧。
“早。”江砚红着脸等着爱人的话。
“苏漫发消息说今天要和林至斯一起去海边拍美照呢……她们昨晚又在一个酒店休息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她说着,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我们快去吃早餐吧。”
江砚看着南时踢踢踏踏地走远,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立马跟上去。
*
自助餐厅在一楼。
他们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在白色的桌布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时用小刀切开班尼迪克蛋,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她赶紧拿面包去蘸,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江砚坐在对面,嚼着随便拿的面包,忽然有些不安,“南时。”
她抬起头,嘴角沾了一点蛋液,“嗯?”
“……昨晚的事。”
南时眨了眨眼,“昨晚什么事?”
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就是——”江砚不敢再看南时的眼睛了,没有自信的男人声音都低了下去,“你亲我的事。”
“哦,那个啊。”南时低下头,继续切班尼迪克蛋,“怎么了?”
怎么了?
江砚盯着南时的发顶。
他想说: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可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南时太平静了。
就好像……那个吻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一个冲动的、不经大脑的、临时起意的举动。
“……没什么。”
只是一时兴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