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旧石桥底下的淤泥里挖出来的。"他说。"管子里面是空的。但管壁内侧附着一层灵力的残留,和建木地脉的灵压是同一类。"
墨倾歌把陶瓷管接过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管壁的温度比空气低,像刚从凉水里捞出来不久。她把蜡封拔开往掌心里倒了一下——什么都没出来。但管壁内侧确实附着一层极薄的淡金色沉积物,在晨光下微微闪烁。
"这个管子的功能是导引。"她说。"有人把它埋在旧石桥底下的淤泥里,一端连接着建木根系偏流出来的那条通道,另一端连接着她自己的经脉。灵压回灌的时候,偏流的四分之一会经过这根管子进入她的身体。"
"那个人要截走四分之一的地脉灵压。截走之后建木根系能接到的能量少了那部分,你的命脉锚定就会差一口气。"
墨倾歌把蜡封重新塞回管口,把管子收进袖口里和那四件阵脚物放在一起。她站直身看着宗权,晨光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地面上两道影子拉成平行的长条。
"你今天晚上会守在什么位置?"她问。
"青丘地脉裂缝入口。"宗权说。"日炎一个人稳不住那个裂缝。如果灵压回灌的过程中裂缝扩张,她会被卷进去。我在那里可以帮她压住裂缝的边缘。"
"你帮她压裂缝边缘的时候,你自己的灵力会快速消耗。消耗完之后你拿什么防御那条偏流通道里可能冲出来的东西?"
宗权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衣襟内侧,掏出一样东西握在掌心里给她看了一眼——是那枚铜钱大小的圆片,和她袖口里那件一模一样。但他手里那枚的边沿被打磨过一圈,比她的那枚薄了一线。
"我备了后手。"他说。"你不用管我的事。你管好你自己上面的引导,旧石桥底下的问题我去解决。"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快,鞋底在土路上压出均匀的印痕,沿着岔路口往西的方向一步步走远。墨倾歌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之后才抬步,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晌午的时候她到了枯林边缘。
她没有进林子。她在林口那棵开裂的银杏树旁边蹲下来,伸手探进树干裂缝内侧那道划痕的位置。划痕还在,但比昨天浅了一些,像是被风干的木质吸收了表层之后把刻痕的深度收窄了。
她沿着划痕的走向重新跟了一遍。它的方向指向正南,和她判断的一致。但她在跟到第二遍的时候发现划痕的末端有一处极细微的分叉,像刻痕在收尾的时候刃尖顿了一下又偏了不到半寸,分出另一条短痕指向西南偏西的方位。
那条短痕所指的位置不是旧石桥。是青丘山脊线以西三里的一处废弃的猎寮。
她把手指从裂缝里收回来。那道分叉是刻意留的。有人想让她看到两个方向,用一个真的地址覆盖一个假的,同时在真的地址旁边留一个微小的分支指向第三个位置,让她在自以为已经找到正确答案之后忽略那个更隐秘的第三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