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高呼,几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人一阵快跑冲出阴影,高楼的明晃晃的灯光,把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落在沈砚眼中,看出了几分不同。
这倒不是他的眼力比在场的富商高出多少,而是他在洪县见过太多类似的人。
不同的是,这男子不是因为灾荒、饥饿导致的消瘦,而是因为极度低落的情绪,焦虑所引起的,两腮塌陷的程度有些恐怖,两个眼窝也深深的凹陷,眼中布满血丝,被执念支撑着行动。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状态,但是前来赴约的富商们,平日里见不到这种人,因为身边的人会出手阻拦,就比如现在。
沈砚眼睁睁的看着中年男子被一名拥有武道修为的壮汉抓住脖颈,像是拎小鸡一样,单臂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中年男子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双眼直接就翻了上去,可紧接着壮汉直接把他的身子调转过来,从腰间拽出一根绳子,眨眼之间就将男子双手捆绑结实,然后抓着绳索提了起来,脚下用力,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更多的人都没能回过神来,场面很安静,气氛稍稍有些不对,那边有人走了出来。
“诸位贵客,不过是一个想要强闯,混进来参加宴会的人,我们的人已经处置好了,不会影响大家。”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人走到灯光下,容貌给人一种把精明两个字,分开写在两只眼珠上的感觉,心底直接浮现出账房的身份。
“为了此次宴会,几位东家做了万全准备,绝不会让各位贵客受到任何打扰,而且几位东家还花了足以建造半栋楼的代价,请来了一位非同凡响的贵客出席,除此之外,各地有名的才子,今晚都会现身,绝对不会让各位白来!”
这句话直接将人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瞬间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有人朗声大笑,说话时拍了拍自己圆球般的大肚子。
“你这话说的可让人好奇,到底请了什么人,居然要花那么大的代价?”
“说的就是啊,这楼的造价不菲,有人算计过,一步见方的地方,价值等于一两金子,而这还是随处可见的,那些精细的地方,巧妙的设计,可不止一两金子,所以这么一栋楼才要几家联合起来,半栋楼的造价请一个人,谁能这么值钱?”
声音响亮,而这话却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众人琢磨的时候,有人眼珠一转。
“难道是……”
话没说完,故意吊人胃口。
“是什么啊,我看你也不知道,还是先进去吧,不管是谁,占不到好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话音未落就迈步继续前进,然后其他人也都跟着往里走。
那个精明的人摆出微笑,看着众人继续前进,刚才的意外事件彻底被抛在脑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沈砚将一切尽收眼底,眉头微皱,而身侧响起领路人的声音。
“范家主,您也请吧。”
范狮迈步前进,却悄悄回头看了眼,没出声,用眼神询问,可这个动作做出来,他就愣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要征求意见。
突发事件或许有些古怪,而且那账房所说的话,的确是在转移注意力,但谁家还没点事,也许真的不值一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举动很古怪,不过正好看见沈砚摇头,范狮立刻就转回头,一边走着,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
而沈砚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这件事突然,但古怪的感觉让他很有探索的冲动,最主要的是,那人的外表很不一般,有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冲过来,最有可能的答案是,走投无路的最后一拼。
可这里是安州,不是洪县。
所以他没有声张,但这并不代表就此错过。
沈砚跟在范狮身后半步,不疾不徐的走着,同时深吸一口气。
聆听万物之声,最大程度运转!
刹那间,沈砚心头浮现许多声音,脑海中也有画面闪现,瞬间压力陡增,毕竟不是洪县,但是几个呼吸下来,就调整过来了。
他的眼睛里看见的正常的安州,心里、脑海中,是另一个层面的安州视角,而与此同时,沈砚沟通在外游荡的欢快的归羽。
不要再随意玩耍,打起精神来,准备随时出动,紧跟着传来归羽的反馈。
沈砚微微出了口气,但这只是刚刚开始,还没有找到刚才那个人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一边走一边在浩瀚的信息流中筛选有用的信息。
沉默之时三人走进了高楼之中,外面的布置就已经很让人惊讶了,里面的建造更加繁华复杂,就算是久居安州的富商们,也感到大开眼界。
“好家伙!”
“这东西我见过,但是我舍不得拿来用。”
有人大发感慨,而有的人眼前一亮。
“我也是啊,你看那里,之前我弄到过一批原料,本来想留着的,但有人出价买走了,本以为是有几个糟钱的外地人,没想到,居然倒了一手之后运到了这里。”
说着,身侧就有笑声响起。
“如果没有这一道手,直接找你买的话,肯定得被你狠狠地扒一层皮下来!”
“就是,谁不知道你啊。”
说笑声响起,都是安州的商户,彼此不说知根知底,那也是十分熟悉了,开着玩笑同时四处打量,不时发出几声赞叹。
领路人转过身来,看向范狮。
“范家主,我就陪您到这里,您随意游玩,稍后几位东家就会出现,失陪了。”
“好说。”范狮点头。
他并不在乎领路人,因为他对高楼内部十分的在意。
“早知如此,来找我的时候,就不该拒绝。”范狮道。
但听上去也没有多少后悔的感觉,只是稍微感慨一下,说完转过身来,视线在沈砚和范咏之间转了转,嘴巴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见到范咏仿佛被定身一样,呆愣愣的看着一个方向。
范狮好奇的看了过去。
“钱家家主和钱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