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从凝固的天地间走过，脚下虚空泛起细微涟漪，像是踩在平静湖面上。
十八尊祖君、数百君王，此刻全成了悬在半空的白骨雕塑，连魂火都停止了跳动。
他抬头扫了一眼那尊九重天祖君，骨拳还停在距离自己三尺的位置，骨脸上的狰狞被时间冻得严严实实。
“十八尊祖神。”
“死亡世界明面上的巅峰战力，差不多全在这了。”
他绕着那九重天祖君走了半圈，伸手在对方肩头轻轻一敲，骨屑簌簌落下。
这尊祖君体内魂火已经凝固，像一块暗红色的琥珀嵌在颅骨深处，再没有半点生机。
王宣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放开神识，将这方天地重新扫了一遍。洞虚天眼之下，折叠空间、时间褶皱、地底深处，再无遗漏。
除了这十八尊祖君，确实没有更多潜伏者了。
“一界中流砥柱，倾巢而出。”他低声自语，“倒是省了我挨个去找的功夫。”
至于死亡世界是否还藏着更老的怪物，是否还有沉眠在未知角落的古老存在，他懒得去想。
境界差距到了这一步，数量没有意义，隐匿也没有意义。
真遇上了，不过是潜力海洋里再添一瓢水。
王宣没有再留手的意思。
他抬步从一座座白骨浮雕间走过，指尖连点，圣人盗的莹白神光随脚步一路铺开。时间静止之下，十八尊祖君连惊恐都来不及生出，魂火便被一一抽离、炼化，磅礴的祖神本源顺着指尖倒灌入体。
那数百名半祖君王，更是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被神光一卷，骨躯齐齐崩成齑粉。
王宣连脚步都未顿一顿，待最后一尊祖君的魂火入体，才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十八柄悬空的祖神兵上。
“先收东西。”
神念一动，十八柄祖神兵同时自崩解的骨掌中脱出，带起一串细碎的骨屑。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五花八门，在他身前一字排开。
这些兵刃大小不一，大的足有数百丈长，小的不过一臂长短，通体皆以不知名骨骼打磨而成。
骨兵表面刻着粗粝的神纹，纹路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还有明显的崩口。
王宣伸手抓过一柄骨刀，在掌心掂了掂。
刀身轻飘飘的，骨刃上附着一层极薄的煞光，看着锋利，实际质地远不如他见过的石兵。
他又拿起一柄骨剑，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沉闷的响声，连一点清越之音都没有。
“倒也符合死亡世界的特色！”
王宣有些瞧不上，他手里压着数十柄石人遗留的石兵，连末日天戈、石斧这等大杀器都在窍穴中温养。
眼界早被养刁了，这些骨兵在他眼里实在不够出色，没有资格收藏。
不过东西再差，终究是祖神兵，里面凝聚了无尽岁月淬炼的精粹。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圣人盗。”
王宣心念一动，莹白神光自他体表涌出，瞬间铺满十八柄祖兵。
神光如流水般渗入骨兵每一寸纹理，兵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那些粗粝的神纹最先崩解，化作细密的骨粉簌簌飘落。紧接着，一道道暗红色的精粹从骨兵深处被剥离出来，像是抽丝剥茧般缓缓升起。
十八柄祖兵同时瓦解，骨粉如沙，纷纷扬扬落向地面。
那些被剥离出的杀伐精粹在半空汇聚成十八条暗红细流，顺着圣人盗的牵引没入王宣体内。
精粹入体，沉入三百六十五处神化窍穴，在潜力之海中不过添了一缕细流。
王宣闭目感受了一瞬，面色平静。
“聊胜于无。”
他睁开眼，十八柄祖兵已经彻底消失。
十八尊祖君、数百君王也早化作他体内的潜力，原地只余一片白茫茫的骨粉，在静止的半空里缓缓沉降。
王宣不再多看，转身朝这方天地深处走去。
混乱时空的入口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口，裂口内部光影交错，无数时间碎片如碎玻璃般翻涌流转。
王宣在裂口前停下脚步，洞虚天眼再次睁开，眸光穿透层层错乱，将裂口内部的结构看得清清楚楚。
混乱时空，顾名思义，是一片时间与空间双双错乱之地。
此处所见的飞禽走兽，很可能是数百上千年前遗留的残影。
一步迈出，落点或许已是另一段截然不同的岁月。
古往今来，困死、老死、迷失在其中的祖君不计其数。
但王宣早有准备。
吞噬的大量祖君记忆中，已有人拼出一条横穿乱域的路线。
再加上洞虚天眼照破虚妄、千宙万界镇住空间、刹那永恒锁住时间，这绝地于他与坦途无异。
“走了。”
他抬步迈入裂口，周身时空如水波般一圈圈荡开。
裂口内部的错乱之力疯狂撕扯而来，却在触及他身周三尺时尽数平复。
王宣脚步不停，沿着记忆中那条路线大步前行。
乱域中的景象光怪陆离。
时空碎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封存着不同年代的画面。
王宣一路前行，看见许多只存于上一个文明纪元的史前生物残影。
翼展遮天的巨禽从头顶掠过，翅尖扫过之处，空间像被利刃切开，却带不起一丝风。
披鳞挂甲的巨兽在远处咆哮，声浪震得四周时空碎片嗡嗡作响，可那声音终究只是残响。
这些生物外界早已灭绝，唯有错乱时空将它们临死前的影子封存至今，一遍遍重演。
王宣扫了一眼，脚步未停。
奇景之下暗藏杀机。
乱域深处游荡着一道道杀戮之光，那些光带长约数丈，通体暗红，乃是天地杀伐意志所凝，所过之处连时空碎片都被绞成齑粉。
更有凶险的祖神杀念，那是祖神级强者陨落后，最纯粹的杀念与大天地本源融合所化，通体漆黑、隐约成形，一道便能轻易贯穿寻常祖神。
王宣刚走出不远，一道杀戮之光便从侧方暴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已到近前。他不闪不避，石人王肉身直接硬接。
轰的一声闷响，杀戮之光撞在他肩头，炸成漫天暗红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