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和一辆车身印着京城电视台logo的车子稳稳停在了酆家门口。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车辆停住的方向看去。
只见商务车后面那辆车子上,下来了好几个记者。
而商务车车门缓缓打开,封砚辞从车上走了下来。
黑色的大衣黑色的长裤,衬着一身肃杀的冷气,除了那股子凛冽的气场之外,他的眉宇间还笼罩着一层阴郁。
刚被警察戴上手铐的酆宗毅,目光落在那几个在整理设备的记者身上,他眼皮跳了好几下,眸底闪过一抹阴鸷,“我以为……到底是兄弟一场。”
弦外之音,总该留几分余地。
但,终究还是他低估了自己这位好像有着九条命的弟弟。
不仅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甚至还要把他往死里搞。
先是联合警方在酆氏公开与他作对,后是在隔离的这七天直接管控了酆家的电话网络,现在居然还把记者带来了。
这是要鱼死网破的势头。
只是,他真的能把他捶死么?
酆宗毅看向封砚辞的眸底闪过一抹蔑视。
在场的记者和媒体已经开始工作了。
能受到封砚辞这个酆家主事人本人的邀请,来报道酆家爆炸性的大瓜,哪个不是拼了命地往前挤,就怕漏过任何一个值得报道的细节,快门声摁到“咔咔”作响,闪光灯接连亮起,犀利的问题层出不穷。
“请问酆先生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会被警方执法上铐?”
“酆氏集团那边,今早有员工在社交平台发声,说是能涉嫌猥亵下属,这事属实吗?”
“您作为酆家这样久负盛名家族的长子,是否检讨过自己的行为呢?”
京城的记者媒体过去也报道过酆宗毅的一些事件,不过大多数都是有关于慈善,报道内容满是对他乐善好施的夸赞,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出身豪门却心怀苍生的企业家楷模。
这些报道出来之后,酆宗毅在京城上流圈和民间都落了一身好名声,不少人提起他都要竖大拇指,说他是难得的有良心的资本家。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副温和慈善的皮囊之下,居然还藏着这么畜牲的嘴脸,倒是像极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记者还在对着酆宗毅发问。
“酆先生,请问可以面对镜头真面回复一下吗?”
“您之前做慈善做公益,是不是只是为了单纯塑造自己的人设?”
“面对同父异母的兄弟的秉公办事,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霍霖的目光定在了封砚辞身上。
看来,之前,是他轻浮了,居然待着有色眼镜看人。
根据当前的情况来看,他猜,封砚辞在决定对自己的这位好大哥下手的时候,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留心软的退路。
酆家是京城久负盛名的豪门世家,权势盘根错节,底蕴深重。
若是静悄悄地交由警方流程处理,酆宗毅大可依托家族人脉多方奔走,暗箱操作。
想要最大程度的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酆宗毅的所作所为公开,掀起舆论的浪潮。
唯有所有人都盯着这场审讯,层层压力裹挟而来,才能堵死酆宗毅所有暗地周旋的出路。
当然,这只是其一。
其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放大舆论或许可以收集到证据。
猥亵的作案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光是靠着那个女孩的举报没有实证,后期能被律师辩护脱罪的可能性太大了。
当初那么多受到侵犯骚扰的女孩,绝对不止这五个,肯定还有其他的受害者,碍于酆宗毅的身份地位不敢出来发声。
这个时候,破窗效应就会出现,并且起到一定的作用。
打开第一道沉默的缺口,就会给无数困在阴影里的人带来勇气。
一旦这件丑闻公之于众,率先发声的受害者便是破开壁垒的那道裂痕。
那些藏在暗处独自煎熬的女孩,或许也能卸下长久的恐惧,鼓起勇气站出来,道出自己曾经遭遇的伤害。
而封砚辞的行为,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他的立场。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正义,他选择站后者。
作为酆家主事人,他的立场也在一定程度上会给那些受害者带来勇气。
这样的行事风格,倒让他高看了他两眼。
原本还理直气壮颇有意见的孟瑶,在看到封砚辞和那群记者之后,也老实了。
她清楚这都是封砚辞的示意,并且如果没猜错,封砚辞做这一切还得到了老太太和那二老的应允。
不然被关在老宅里隔离的这七天,她也不可能连老太太和婆婆的面都见不到。
不仅连面都见不到,甚至连电话都打不了。
警察在记者媒体的拍摄下,将酆宗毅带上了警车。
霍霖准备走的时候,在封砚辞旁边停住了脚步,沉默了一分钟:“你觉得酆综毅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跟温建成之间的具体牵扯,我这边还没查获到有用的信息,近期我可能会亲自去一趟凿子村,看看能不能找到石蕊留下的东西。”
一条黑色产业链能悄无声息地运作这么多年,背后的团伙有多成熟,势力有多庞大可想而知。
而如果酆宗毅就是那条褐色产业链背后最大的boss,那以他的能力,完全有那个本事将百分之九十九的罪证藏起来。
为什么说是百分之九十九,而不是百分之百?
因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再严谨再小心,也难免会有那百分之一的存在。
倘若能找到石蕊留下的东西,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就会无上限的升值。
霍霖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歹竹出不出好笋也是个未知数。”
话落,人走。
这句话所指的意思,他相信封砚辞能听懂。
记者得到的授权只是提问以及拍摄酆宗毅,所以酆宗毅被带走,她们也都很识趣地离开了。
封砚辞站在原地目送警车的离开。
尹兴将孟瑶今天的通话记录递了过来,“爷,孟瑶今天的电话基本上都是打给少爷他们和小小姐的,通话的内容除了哭诉之外,就没剩下什么了,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