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入耳的瞬间,温棠像是一只应激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松散在肩的头发因为静电的摩擦,最上层的碎发根根炸开。
她的耳尖瞬间烧得发烫,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不,不行…离婚冷静期又过了一天,还有二十六天,这二十六天我,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点距离。”
说话间,她又下意识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手背不自觉蹭过沙发皮质扶手,留下一道微凉的湿痕。
封砚辞面无表情地接过她的话,“冷静期什么意思你忘了?首先,冷静期冷静期就是意味着彼此冷静的时期,但我封砚辞依然是你温棠的合法丈夫,当然,你也可以亲切地称呼我为老公。其次,既然是婚姻存续期间,那我们之前签订的婚前协议也还在有效期内,协议的第四条依旧奏效。”
协议的第四条,婚姻存续期间夫妻性生活须得正常,最少一星期一次。
在这个节骨点,要是他真拿协议来发号施令,确实,她是理亏的那一方。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言善辩…”温棠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封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柜子那儿,拿过了医药箱。
温棠揪着衣服,抬眼,“我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这么能说?”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变越小。
因为她看见了男人含笑的眼眸和他手里拎着的医药箱,发现……好像是自己会错意了。
“只是,想让你帮我上个药。”封砚辞踱步靠近她,抬手在她的鼻尖上剐蹭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外面,天空蓝的澄澈,太阳也出来了。
冬日的太阳是暖阳,沿着天际线洒下来,难得得柔和。
温棠的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漫出了天然腮红的色调,“没,没什么。”
“那就给我换药吧,温医生。”封砚辞在沙发上坐下,手拍了拍身侧,发号施令一般的语气:“过来。”
“……”
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不生气不生气。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温棠安抚着自己,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好的,封总。”
她磨磨蹭蹭蹭蹭走过去,刚挨着沙发边坐下,就见封砚辞很识趣地侧了侧身子。
受伤的手臂对准了她所在的角度。
温棠抬手缓缓揭开绑好的纱布,伤口比起昨天,看上去消肿了,只是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温棠拿过医药箱,开始给他清洗伤口,“等会午餐我来做,别整的我好像欺负病号一样。”
“好。”封砚辞侧对着她,应的爽快,声音里带着点低哑的笑意,“我听话,专家说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温棠没接话,伤口冲洗完了,开始给他上药。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操作变的更顺畅,效率高了不少。
药换好,封砚辞刚要起身,温棠就将一支水银体温计甩了甩,递了过来。
“别动,量个体温。”
封砚辞瞧着她,眼尾弯起了一个散漫的弧度,“关心我啊?”
温棠睨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接体温计的意思,索性直接上手。
幸好他穿的是短袖,她抓起他的手臂抬起,将体温计直接夹到了他的腋下,又松开了他的胳膊。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离婚手续还没办完,我是担心自己喜提一个寡妇的身份,夹紧了。”
最后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句提醒,带着一点熟悉的配方。
过去,两人情愫发酵的时候,他的花样每次都层出不穷,情到深处都会用这三个字提醒她,姿势猎奇,感官清晰,身体诚实……
恐怕又要让这个狗男人误会上了。
温棠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没敢去看他,下意识嘟囔解释了一句:“我说的是体温计。”
话落,她开始清理托盘里换下的纱布棉球。
就在她以为自己侥幸地躲过了一劫的时候,男人慢悠悠的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
“谁问你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要不…我帮你倒了一倒?”
封砚辞抬手rua了rua她的脑袋。
半蹲着的温棠,转头给他一记眼神杀,“gun。”
“嗯。”封砚辞眼底噙着一层浅笑,“滚到你心里去好不好?”
“……”
去哪上的土味情话培训班?
简直土掉大牙了好吧。
温棠快速将托盘里的垃圾处理好,顺便将垃圾袋拎起丢在了外面的垃圾处理集装桶里。
等她丢完垃圾回来后,发现沙发上坐着的人居然又睡着了。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走上前将腋下的体温计抽了出来。
39.5,还在烧,还是高烧。
怪不得唇瓣看上去跟打了口红似的。
事已至此,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温棠又打开了医药箱,从里面翻出了一盒医用退烧贴,按照上面的图例说明,将该贴的地方都贴了。
最后,又倒了杯温水,给他拿了退烧药,叫醒他,“把药吃了,去房间睡。”
封砚辞老老实实接过药,一把倒进嘴里,然后就没了下一步动作。
温棠看见他喉结滚了滚,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端着的水,一整个目瞪口呆,“不是,你吃药不需要水?”
封砚辞点了一下头,“嗯。”
活久见系列,温棠拧眉,“药…不苦?”
“老婆都快没了,药苦没命苦。”封砚辞插科打诨的语气,转瞬在与她眸光对视的那一瞬间又变了个调,“老婆,不离婚了,我带你私奔好不好?”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里面夹杂着贪念,夹杂着不舍,又夹杂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时间好像摁下了暂停键。
她鬼使神差地在他那深情缱绻的注视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酸涩。
为什么对这一眼的深情,她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他,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什么要心疼他?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就在她还在愣怔的时候,封砚辞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眸子,声音艰涩:“真不经逗,乖,我去楼上睡会儿。”
话落,封砚辞起身,拖着脚步朝着楼上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温棠的手机进来了一条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