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门口围堵了很多人,但那些人却异常的有秩序。
没有人谩骂斥责,也没有人丢菜叶砸鸡蛋,他们甚至十分有秩序的站在两旁,将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而那条路是用海报地贴拼组而成的“红毯”。
每一张海报都不一样,海报上是白瑰各种光鲜亮丽的照片,但照片上贴满了标签。
恶毒、恶心、虚伪、肮脏、绿茶、装货……
反正各种贬义的词语应有尽有。
白瑰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看着眼前的场面她直接愣怔住了。
就那么一刹那,无数个高光时刻像是电影倒放的慢镜头一一在那脑海里轮番上演。
她打扮精致,穿着华丽,缓缓从商务车上下来,迎着粉丝的欢呼声,听着摄像机此起彼伏的快门响声,顶着有些刺眼的闪光灯,顺着平坦丝滑的红毯,翩翩走向富丽名贵的殿堂。
而眼前……
身上的衣服沾有咖啡液,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变成了银色手铐,脚下踩着的红毯,变成了五花八门贴着污言秽语的海报。
她的眸底闪过一抹错愕,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一个劲地摇着头,“不,脏死了,不是我,不能这样对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人群也跟着躁动起来,有人拔高了声音对着她呵斥。
“是你是你就是你,少来装疯卖傻那一套!!!”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的时候,已然来到!”
“赶紧滚进去踩缝纫机吧,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简直坏透了!!!”
昔日光鲜亮丽的顶流天后,一眨眼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警察担心局面失控,加快了脚步,将白瑰往警车那儿带。
在上车的那一瞬间,白瑰看见了警车对面停着的那辆商务车。
车后面半敞开的车窗那儿,袒露着一张俊美的脸。
视线相对上的那一刻,车窗升了上去。
但白瑰还是看清楚了。
是顾浩。
顾浩在警察还没来之前就在白瑰公司门口等着了。
他抬手捏着眉心,情绪很复杂。
白瑰落到当下这个地步,有他一份。
在沈曼妮开直播前,白瑰其实就找过了他。
她和他说了她的计划和打算,还和他说了很多其他的事,甚至还和她把酒言欢畅想了她和他的未来。
在从白瑰的口中听到那番畅想的时候,顾浩当时是感动的、欣喜的、激动的……
简单一点来说,四个字概括——苦尽甘来。
他以为,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了,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了。
可结果,高兴不了一会,一盆冷水直愣愣地从头顶泼了下来。
他和白瑰做了。
做爱。
明明该是一个十分享受的过程,可却出了意外。
他可以接受白瑰利用他,也可以接受她心里装着的男人不是他,他甚至愿意配合她的一切计划。
可独独,有一件事情,他有些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在和他做着无比亲密之事,意乱情迷的时候,嘴里呢喃的却是别的男人的名字。
这给他一种他真的很贱的感觉。
当时,他不甘心地打开了灯,想让她看清楚,和她做爱的男人是他。
可白瑰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呢喃得更欢快了。
他越疯狂,动作幅度越大,她就越享受,那种享受是将他认做封砚辞的享受。
事后,他洗了个冷水澡,顶着白瑰那张自己贪恋了很久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最后一夜未眠,做出了一个很痛的决定。
他决定先割舍掉白瑰。
为什么说是先割舍?
因为他并不打算完全放弃白瑰。
他要做白瑰的Super英雄。
所以,天一亮,他就联系了封砚辞,将白瑰的计划和打算都告诉了封砚辞。
他清楚白瑰都做了什么,他想让封砚辞去劝说白瑰的母亲。
他,也清楚封砚辞有那个能力去说服白瑰的母亲,让白瑰回头是岸。
只要白瑰能回头是岸,重新洗牌,他就还有机会,和她相濡以沫的机会。
从始至终,他联系封砚辞,全盘托出白瑰所有阴私算计,甚至默许舆论将白瑰钉在耻辱柱上,从来都不是为了置她于死地。
他只是想叫醒她。
他要的,是一场直白的名为世俗的洗礼。
白瑰自从顶替白玫后,日子就过得太顺了,披着万众追捧的光环,踏着父母的托举轻轻松松站上了云端。
可她却不知足,太过贪心,执念太深。
她执念封砚辞,执念那段求而不得自欺欺人的虚妄情爱,哪怕对方从未给过她念想,她却依旧飞蛾扑火,甘愿为他做尽龌龊卑劣之事,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才特意引导了封砚辞来操盘这一切。
白瑰的算计只会是又一次将温棠推上风口浪尖。
而同为男人,直觉告诉他,封砚辞其实是很在乎温棠的。
他笃定了封砚辞这次会出手。
他,要让封砚辞亲手撕碎白瑰最后一层幻想。
让白瑰清清楚楚彻彻底底地看明白,她爱了这么多年,赌上一切去讨好、去算计、去攀附的男人,到底有多冷漠,多无情。
看清楚在封砚辞的世界里,她,白瑰,从头到尾,都无关紧要。
他就是要碾碎她对封砚辞所有的不切实际的念想。
说他自私也好,偏执也罢,他都认两。
因为,他是从泥泞里靠着自己一步步登上高山的草根。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没有家世兜底,没有贵人铺路,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他明白自己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也明白孤苦无依的滋味。
所以啊,事业不能放弃,爱情他也要抓住。
他舍不得让一无所有的白瑰,真的完完全全坠入地狱,真的去承受牢狱的磋磨。
他要的,并不是她的毁灭,而是重塑。
等这场风雨彻底落幕,等封砚辞亲手斩断她所有的执念和幻想,等她受尽了人心薄凉的洗礼。
他就会立刻出手。
他会捞起狼狈不堪的她,把她圈在身边,养在羽翼之下,做他一人的金丝雀。
情自难解,爱无题。
风声敲打着漆黑的车窗,望着远处绝尘而去的警车,顾浩眼底的复杂也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沉笃定的占有。
而另一边,温棠也醒了。
这一觉睡的好像有些久,久到眼前的景象,差点让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