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性骚扰,一直都是备受大众关注的问题。
每一个“她”,也可能是在帮助未来的自己。
因此,网上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心里好似都悬着一块石头。
酆家在京城的地位权势如此的显赫,人脉盘根错节,纵使酆家主事人表明了立场,但谁也不敢保证案件调查不会出现灯下黑。
网友们甚至还翻出了此前多起类似的职场性骚扰案件,不少最终都没有给出清晰的公开结果,或是以当事人辞职不了了之,这样的前车之鉴让大家对这起案件更难放下心来。
无数评论刷屏,纷纷喊话公安部门。
“豪门最擅长暗地运作,我们不想看到最后轻飘飘一个结果!”
“受害者大多是普通打工人,没有任何背景,只有镜头和舆论,或许才能有得到公平的可能。”
“没错,我们要看到公道!希望这起案件全程透明化调查,允许媒体跟进监督,杜绝私下斡旋大事化小的可能。”
这句话一出,全网都跟着刷屏。
“没错,我们要看到公道!希望这起案件全程透明化调查,允许媒体跟进监督,杜绝私下斡旋大事化小的可能。”
……99+
警方那边一直都在观察着网络上的风向,面对铺天盖地的诉求,霍霖所在的专案组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按照刑事侦查相关规定,为了防止证据外泄嫌疑人串供,审讯关键取证阶段需要严格保密。
但特殊事件也需特殊对待,经上级多方权衡之后,最终敲定了折中方案。
所有对外的搜查以及取证的工作,邀请官方持证媒体到场见证。然后定期公开案件阶段性进展,但涉及被害人隐私的内容,封闭式审讯过程,依法不予公开。
方案一敲定,霍霖就带人找到了网上实名发声的那几个受害者,并且做了笔录。
好消息是,其中有几个受害者当年在事发之后留了一手,有当年被言语撩骚的一些聊天记录,还有被骚扰时偷偷录下的音频。
坏消失是,第一个站出来替女儿发声的母亲那边受到了阻碍。
受害女孩当前的状态很不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久居不出,警方这边没有办法取得她本人的直接询问笔录。
这位母亲看到女儿的抵触,态度也变得有些犹豫,她既希望女儿能摆脱心理阴影,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又怕这次调查再次公开刺激到女儿,让原本就脆弱的病情雪上加霜。
毕竟这些年为了帮女儿走出创伤,她们一家已经辗转看过太多心理医生,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住现状。
霍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从手里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石蕊在信中控诉酆宗毅的一部分内容。
来之前,他看过这位受害人的档案,档案上显示当时石蕊在辞职后,就是刘明珠接任上去的,在离职交接期,少不了打交道。
或许,或许石蕊的文字能给刘明珠带来一些力量呢?
霍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照片从门缝下面塞了进去,试探性地再一次启唇:“刘女士,您要不看看这张照片?”
屋里静悄悄的,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传出来,霍霖和随行的同事也不催,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外等着。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门内终于传来了拖鞋蹭着地板的轻响,紧接着,那张照片被一只纤细的手抽了进去。
又过了半晌,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刘明珠红肿着眼睛站在门后,声音很哑:“我……我愿意配合你们做笔录。”
说完,她走到自己的床头柜上,拿过一颗药,正打算吞服发时候,霍霖叫住了她。
“等等,你……”
刘明珠似是看出来他在担心什么,不由地解释:“这是劳拉西泮片,可以缓解躯体化反应,我,我目前只要一想到那件事,躯体化就会比较严重。”
霍霖闻言没再阻拦,看着她就着温水把药吞下,打开执法记录仪,才跟着她进了屋。
或许是职业病的影响,一进去,他的目光就没忍住扫视了一圈。
房间不大,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味道,窗户那儿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只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下面摆了一张书桌,桌上有很多书,但却依旧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刘素芳搬来了几张塑料凳子。
为了不给对方造就一定的压迫感,霍霖在接收到邀请后就立即坐了下来。
他没有着急,很有耐心地等着刘明珠开口。
刘明珠拉开了书桌那儿的椅子坐下,她低垂着头,视线锁在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照片上,试图平复好呼吸。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苍白,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点终于破茧的坚定:“那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拼了命想把它忘掉,可怎么都忘不掉。”
霍霖握着笔的手没动,只是微微颔首,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等待的空间。
“酆宗毅一开始不是我的上级,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个前台接待,他每次来公司都会找借口跟我说话,一开始只是问问工作,后来开始说些奇怪的话,我那时候刚毕业,不敢得罪他,只能装傻躲着。”
刘明珠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照片的边缘,指腹都泛了白,“后来据说是石蕊要离职,他就把我调到了他的办公室当秘书,我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工作做得好,直到……”
话说到这儿,她猛地顿住,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呼吸也乱了节奏。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刘素芳见状赶紧跑了过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明珠,不要着急,如果不想说那我们就先不说了。”
刘明珠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微压下了胸口翻涌的不适感。
她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哑声说:“没事,我要说,我可以的,今天我一定可以说出来的,她们都可以呢,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