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温明昊试图用眼神去压制余川。
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比起温明昊，余川目前更惧怕的是封砚辞和霍霖。
纵使在温明昊的眼神压制下，他也将自己陷入棋牌赌局整个经过都如实讲述了一遍。
温明昊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哪怕再不想面对事实，也由不得他了。
在被警方带走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想要知道。
温明昊阴暗的目光落在了封砚辞身上，“我行事那么谨慎，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温建成见面的？”
提到这个，封砚辞倒是高看了温明昊两眼。
其实，从疫情防控过后，温明昊一行人回到海城开始，他就有让人在暗中监视着温明昊的一举一动了。
一开始，确认，温明昊老实的不行，除了待在家里哪也不去，连平时都娱乐消遣都没有，甚至就连和林倩倩幽会也是林倩倩主动来家里找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封砚辞特此派人潜入了温家，在温明昊的房间加装了一个监控，监控发现温明昊宅家是因为迷恋上了一款棋牌赌博APP。
这个时候，都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
直到温棠和商景行那边信息共享，他们这边得知了蔡家和周泽远有关联的人之间有大额交易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温建成目前还关押在派出所里，对外信息根本不通，可是外面却已经有了大额交易的流通，
能把蔡家和周泽远联系到一起的人，并且能活动的人，除了温明昊，他们想不出第二个。
于是霍霖带队，又对温明昊近期的举动，仔仔细细筛查了一遍，可结果并不理想。
而温建成那边涉嫌谋害蔡柔的案子也没什么进展，眼看着不得不要放人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转机就出现在余川来海城路上的这一个小时里。
蔡康去枫城派出所自首了。
据枫城派出所的人交代，蔡康过来的时候情绪很平静，不过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像是痛哭过一场，眼睛还是红的。
而他自首的罪证，就是自己帮助温建成洗黑钱。
手里甚至还有和温建成的通话录音。
警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霍霖，那会儿霍霖刚好落地海城，封砚辞也在。
蔡康交代的很清楚，整个过程的自述也很清醒。
他之所以答应温建成，其实还是跟温明昊有关。
“不管温建成做了什么，温明昊到底都是我姐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我这个当舅舅的，如果能帮一把那肯定也乐意为之。只是啊，我忘记了，良心和情义这两样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事情的起因是余曼突然和我提了离婚，提完离婚她就走了，当时我看定位她是回了余家，我想着她肯定是受什么刺激了所以才冲动和我提了离婚，离婚的事嘛，再怎么样手续都得两个人去办，我劝自己就让她在娘家住一段时间，换换心情，想着看看离婚的事情会不会还有商量的余地。”
“结果，就在我打算出门和兄弟喝酒解闷的时候，手机却受收到了一条紧急车速预警，系统提示，绑定车辆严重超速，而行驶轨迹直奔城郊高速。”
“因为很早以前余曼工作出差开过一次长途夜车，她车速过快差点出事故，从那之后我和余曼的手机，就一直开着双向定位共享，想着但凡车速异常深夜独行，彼此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有个照应。”
“但定位开了这么多年，像这种超速异常的情况却是第一次收到，我当时心一下子悬起来，想都没想直接给余曼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能听出来她语气慌乱支支吾吾的，根本就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话。我问她是不是她在开车，大半夜跑高速这么急要去哪。”
“她迟疑了很久，才小声跟我说，车被余川开走了。当时，虽然就这一句话，但我还是听出了不对劲。”
“她太反常了，以往余川但凡惹一点小事，她都会直白地跟我吐槽。可电话里她却吞吞吐吐的，只说余川出去见朋友，有头没尾的，问多了就沉默。”
“我越听越不安，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坐不住，索性就立刻驱车赶往了颐园。”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蹲在马路边，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是僵的。”
“我抱着她去了车上，一点点试探性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问她余川是不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她不说，什么也不说，我也急了，急的我一遍一遍问，语气也变得崩溃，我告诉她，不管出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不要一个人扛，不要瞒着我。”
“最后，她终于撑不住了才全盘托出。”
“她告诉我，余川在外欠下巨额赌债，利滚利早就还不清了，那些要债的和温建成温明昊有关，他们拿余川的性命，余家二老的安危来要挟她，逼她动用名下空壳公司，分批流转大额涉案黑钱，帮他们洗白赌博平台赃款，灰色产业链非法资金。”
“她不敢说，不敢反抗，只是硬生生扛着所有的威胁，一边被原生家庭拖累，一边被黑产胁迫，一边还要瞒着我，甚至为了不牵连我、不毁掉蔡家，从而下定决心要和我离婚，一个人顶下所有罪责。”
“我听完那一刻，浑身冰凉，从头冷到脚。”
“我真的太可笑了。”
“我一直念着那点可笑的亲缘情义，一直心软。温建成是我名义上的姐夫，温明昊是我去世的姐姐留下的唯一的血脉，我念他是我唯一的外甥，哪怕他们行事乖张人品不正，我始终留着一丝余地，想着能帮则帮能容则容。”
“我总觉得，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到头来，从头到尾，我就是他们布好的一步棋。”
“他们拿捏我的心软、重情，借着这层虚假亲戚关系，利用我名下的空壳公司做他们洗钱的跳板，利用我的善意、我的情义……替他们藏污纳垢转移赃款，而我这个被卖了的人居然还在笑呵呵地帮人数钱，多可笑啊。”
“那一瞬间我突然就通透了，什么亲戚情义，在他们贪念恶毒嘴脸的面前，一文不值。也是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不能再为虎作伥下去了，所以我来主动来了这里。”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事情该有个了结了。我当时接到温建成的电话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我录了音，音频在这个U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