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入别墅。
凉知晏洗漱后跑到爹地妈咪的房间,直接窝进凉悠悠怀里,脑袋靠在她肩头。“妈咪,今天是我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
“你开心,我也开心呀,开心就好呀。”
凉知晏又想起白天溪滩的画面,忍不住絮絮叨叨回味起来:“溪里的水凉凉的,踩上去特别舒服,还有好多小鱼游来游去,我拿水枪追着小鱼喷,它们一下子就跑没影了。还有我偷偷绕到你身后喷水,你吓了一跳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好笑。”
凉知晏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玩了一整天的他早已疲累,就在凉悠悠的怀里睡着了。
凉悠悠低头看向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孩子嘴角还微微扬着,想来梦里,还在回味今日溪水清凉、肆意嬉闹的快乐。
她轻声笑着,“一起睡吧。”
穆云蘅问,“累不累?”
“身体有点累,不过还好。”
“你爸公司的财产清查清楚了,你要不要看看?”
“文件发我一份吧,你再总结个结果告诉我。”
“资不抵债。”穆云蘅言简意赅,“如你所料,债务在我可控范围内,当然,看你的意见。”
“符合破产的条件吗?”
“不符合,有未到期的债务,你爸以贷养贷,导致了部分债务不是持续还不上,你爸应该是真的很重视这个公司,接了一堆不挣钱的小单子,和无法回款的单子,还有一些应该是可以挣钱的,最后操作失误导致没有挣钱,或者挣了很少的钱。”
凉悠悠和儿子躺在一起,想了想,“你看着办吧,只是以后不要再给他钱了,他没钱了会跟我要,他想和朋友开个什么小工厂,我给投资了六百万,就当他的生活费了,他的建筑公司,你想处理也行,只是一点,不要让他手里拿到钱。”
“我倒是很好奇,你爸做了什么事把你惹毛了。”
“他做什么事我都有办法摆平他。”凉悠悠坚决不讲凉建伟做的那件龌龊事,不给未来留下隐患。
她被亲近的人背刺过,她曾经被一个亲近的人骂过:活该你爸不要你。
她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人。
“你不想说就算了。”穆云蘅说,“跟你爸商量下怎么平账的事。”
“你跟他商量他能出钱吗?”
“不能啊。”
“那商量什么?你自己做主就好了。”凉悠悠双眼皮开始打架了。
“这不是尊重下岳父吗?”
“你都不是凉晨芙的男朋友了,他是你哪门子岳父?”
穆云蘅躺在她另一侧,身体紧紧的贴着床边,“那我们结个婚,让他当我岳父?”
“他不跟你搭上关系的好。”凉悠悠说:“我可是一个既要又要的人,你帮我爸是你自愿的,不是我让你帮的。”
穆云蘅重重地点头,“对,是我自愿的,我跟你爸商量下,让他别再拆东墙补西墙了,持续不还贷三个月以上就可以走破产了,一些债务就可以不用还了,我也少花点钱。”
“呦,穆总还差钱啊。”凉悠悠打趣道。
“穆总不差钱,但是穆总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穆云蘅说,“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他说着话就给凉建伟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凉总。”穆云蘅一只这样称呼他。
凉建伟接到他的电话很欣喜,“穆总,你好你好,多日不见。”
“账目我清查完毕了,商量商量你公司走破产程序,还是想办法把别人欠你的债要回来,然后找人接手?如果债务全部要回来,倒也不必破产,但是能不能要来,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你那些经济纠纷的合同摞一起都比山高了,有的公司都破产了。”
凉建伟确实非常看重这家公司,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舍不得放手,如果他早些放手,手里还能剩余点钱足够养老了,不像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拆东墙补西墙都没墙可拆了。
“我知道,高利贷要债的都堵我家门口了,不过我家已经不是我家了,他们才走了。”
穆云蘅眉心微蹙,看向凉悠悠,意思是问她这事怎么办,要不要插手,凉悠悠轻轻摇头。
穆云蘅便问,“你不是有个能干的大女儿吗?可以找你大女儿解决一下。”
“一个女孩子,他能有多少钱,一笔八千万的债务她拿什么还?”凉建伟从来没有指望过凉悠悠能给她解决这么大的事情。
穆云蘅还在看着凉悠悠,他倒是可以直接给钱还债,不就八千万吗?给岳父花八千万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凉悠悠的目光很坚定,就是拒绝。
当然凉建伟也没有抱那么大的希望让穆云蘅来给他还债,毕竟非亲非故,能帮他处理公司不让他再背着那些债务已经让他知足了。
“至于公司,穆总看着办吧,穆总要怎么处理都好。”
“好。”穆云蘅果断道,“所有公司债务都不要再还了,走破产。”
“好的。”
挂断电话,穆云蘅问,“你爸的高利贷是你自己处理下,还是我找人处理下,我可以不露面的。”
“算了吧,就算你不露面你以为他想不到是你吗?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如果她找我,我也不想处理,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了,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债务呢,你就要处理他的高利贷。”
“你说了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穆云蘅也是好意,“我只是想免去你的后顾之忧。”
“如果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他就有底气说了,穆云蘅,我这里有一笔八千万的债务,帮我还一下吧。”
穆云蘅语气轻松,“这都是小事,不过分的我都会帮着还一下。”
“睡觉睡觉,一会儿子都要被我们吵醒了。”
*
这日,穆鹏文身体不舒服,给穆穆云蘅打电话,让他代替自己出席老友的生日晚宴。
自那日穆云蘅设计在章伊双参加的姐妹局上让她不适从而把他撵走后,父母都未再给他打过电话,这还是第一次打来电话。
穆云蘅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和爸妈联系,穆鹏文打来电话他也是怀着一丝戒备的,但是如此再正常不过的要求,他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他一身西装革履的就去了。
晚宴名流云集、宾客往来络绎不绝。
穆云蘅下车步入红毯时,崔雅宁恰好“凑巧”停在入口处整理裙摆,像是刚刚抵达、正要入场。
她一眼瞥见穆云蘅,眼底掠过一丝精准的笑意,随即换上自然得体的神态,装作偶遇的模样上前。
她语气清淡随和,全无刻意等候的熟稔,完全是落落大方的姿态:“穆总?真巧,你也过来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