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七零北大荒:我能看见万物词条 > 第190章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想我
孟东红明白何小花啥意思,拿东西的指定是那个嘴馋逼浪的林小梅。

当初,在火车上怎么没看出来她是这么个玩意呢。

孟东红一脚踹开隔壁窑洞的门。

窑洞里一共住着六个人。

手里一人拿着一块槽子糕,那瓶砂果罐头也打开了。

“东红姐,我看你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就替你做主,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

你不会因为大家吃了你的东西就不高兴吧。”

孟东红原本是带着一肚子怒火来的,可是,听了这绿茶的话以后反倒是笑了。

“我原本是打算先给我们窑洞里的几个姐妹分一下,然后再给你们,

既然你都替我分了,我哪能生气。

那剩下的,我就拿回去了。”

林小梅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得意。

刚要开口,就看见孟东红很自来熟的打开了她的箱子,把里面藏着桂花糕,大白兔,芝麻糖全都拿出来了。

林小梅的脸都绿了。

尖着嗓子叫:“孟东红,你拿我东西干什么。”

孟东红笑了笑:“帮你给大家分享一下啊,

你不会不高兴吧。”

说着,一把大白兔已经撒了出去。

同住的几个女知青全都欢天喜地的去抢。

平时,林小梅抠的要死,可从来不会给她们一颗。

这回多好,让人家把老窝给一下子端了。

“孟东红!”林小梅气的咬牙切齿,又不能说不愿意。

如果那样,她以后在知青点是真没法子待下去了。

孟东红冲着她笑笑,抱着一堆东西回了自己窑洞。

然后,把吃的往桌子上一放,叫其他几个姐妹,

“来,可劲吃。

林小梅请客。”

何小花咧咧嘴,拿起两颗大白兔握在手心里,又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行啊。

没吃亏。”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头发还都没干。

散发着香姨子味。

“东红,剩下的你自己装起来,这玩意金贵的很。

我们手里还有上面发的粮票。”

二姐顾书静把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递给孟东红。

孟东红对二姐顾书静印象特别好。

人家有老大姐的样子。

孟东红又把东西打开,抓出来一部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今天,出水了,高兴,

你们可劲吃。我给沈向南他们送点。”

沈向南他们的窑洞刚打扫完卫生。

房间里的那股子骚哄哄的味道终于没了。

三嘚瑟闻了闻床单,

骂骂咧咧:“卧槽,现在没味了,还特码不习惯了。”

二蔫吧撇撇嘴,把手里半截旱烟戳戳烟灰。

又把身子往墙根上贴了贴:“大哥,你说咋就那么神奇,

孟东红下去了就有水了,

这要是在咱们家那边都得算上……”

下面的话被沈向南一把给捂住。

“别他妈胡说八道,你想害死大家啊。”

然后,房门口就探进来半个头,

把两个光着屁股风干的男知青吓得嗷一嗓子缩进被子里。

孟东红大模大样的把吃的递过来。

“那个,林小梅请大家吃东西。

不吃白不吃。”

三嘚瑟撇嘴,

“就她那个扣扣搜搜的玩意,能请大家吃东西,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我觉着吧,

还是大嫂威武。”

三嘚瑟不出意外的又被打了一巴掌。

孟东红心满意足,转身回去睡觉。

转身的时候差点把她给吓死。

林小梅披头散发的站在她身后,

那眼神,恨不能把孟东红给吃了。

“把东西给我。”

房间里几个大男人吓得直哆嗦。

赶紧把吃的给了林小梅。

卧槽,吃了这玩意有生命危险。

只是,房门咋被锁上了。

然后,就听见一个响亮亮的大嘴巴子。

“我去你妈的。

吓死我了。”孟东红骂人的声音。

嘤嘤嘤。

林小梅的哭声。

“东红姐,那是我娘卖血给我买的吃的,我一块糖都没舍得吃。”

……

孟东红的心咯噔一下子,然后又笑了。

糊弄人,果然是资深绿茶。

林小梅知道孟东红不信。

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病历。

上面没有病的名字,只有她还能活多久的最后通牒。

一年,

不能干重活,要有营养,不然就会晕倒。

孟东红傻了。

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林小梅的手抓过来,孟东红没有躲。

她的手小小的,凉凉的,手心里也有了老茧。

“其实,我本来不想说,

但是,我又害怕我走的时候一个送我的人都没有,

我又害怕你们会太想我,心疼我。”

林小梅靠在大枣树下面,心平气和的讲着话,好像在说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人的故事。

孟东红把林小梅柔柔弱弱的身子抱在怀里,很用力,很用力。

月光下,凉丝丝的泪水落在脸上,涩涩的。

知青不知道啥时候都出来了,

北望咬着嘴唇,手指上夹着的一毛九分钱红盒宝成烟烟灰摇摇欲坠。

他那么喜欢她,竟然不知道。

他还埋怨她。

他简直不是人。

烟燃烧到尽头,烫了一下手指。

落在地上。

北望拨开人群,大大方方的把林小梅抱在怀里。

“不管以后咋样,我都陪着你。”

“我也陪着你。”孟东红。

“还有我。”沈向南。

“我也算一个。”三嘚瑟。

“那也不能缺了我。”二蔫吧。

何小花,顾书静,知青点所有人都表态。

“还有我。”

林小梅笑着靠在北望怀里。

身子却在轻轻颤抖。

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她说:“有你们真好。”

孟东红擦了擦眼泪,又给林小梅擦去眼泪,拍着胸脯:“我朋友是神医,你放心,我写信的时候给你问问咋回事,

京都他老人家说过,

人定胜天。

你看,咱们不就有了第一口井,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知青点的上空,响起来几十个男娃娃女娃娃的歌声,

翻过一道沟,又是一道沟,太阳落坡仍要走,脊梁不弯志气留。

桂莲嫂子刚耕耘劳作完事,听着传过来的调调,鼻子像被人锤了一拳头似的。

酸的,眼泪就下来了。

有一双粗糙温热的大手伸过来,笨拙的擦去她眼角泪水。

“知道委屈你,以后一百个对你好。”

第二天,孟东红先给本村指出来第二口井的位置,就被抢去了赵家河子。

然后就是没日没夜的打井,浇田。

人们脸上跟喝饱了水的庄稼似的有了生气,她责备公社评委先进模范,还去了县里开了表彰会。

得了一只英雄钢笔,三个盖着委员会大红戳戳的笔记本,

还有半袋子大枣,半袋子花生,半袋子玉米面,十斤白面。

一脸嘚瑟,和考了高分,盖过向红中学那次一模一样。

信的结尾,孟东红问了他和苏小晚的情况,让他一定要好好的对苏小晚,

两个人能有缘分在一起不容易,

不像她,再想见到陈北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还说,她以后要好好研究一下陕北的地质,争取打出来更多水井,或者,想出其他办法,解决这边的干旱问题。

看着那些个光秃秃的沟沟坎坎,这心里不得劲。

合上信,李学军从窝棚里出来,空气中是收获的味道。

点燃一支烟,月朗星稀,淡蓝色的烟雾在他身体周围纠缠了一下,然后散开。

笑了,不过又想起来一件事,捐赠物资的事情,他记得在里面夹了一张纸条,明确表明了,有一部分是给孟东红的,可是,这丫头怎么就只收到了五块钱,三十斤粮票,十尺布票。

这件事有功夫要过问一下。

看了一眼水塘下面被扒开的口子,比刚才大了好几倍,水越来越大,流速也快了很多。

不过,他没吭声,转身回去,继续看信。

第二封信是陈北京来的。

信的开头看起来就让人想笑。

李学军同志,你好。

李学军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强忍着骂娘的冲动接着往下看。

“其实,你应该来一次新疆,看看诗人笔下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究竟是什么样的美景,

看看天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究竟是如何散发着这个光芒,

看看,喀拉库勒三团是如何在漫天黄沙下向隔壁沙丘要粮食,要棉花……”

八月的喀拉库勒,胡杨林的叶子已经有了一道浅黄。

六连的长绒棉试验田边上,瘦的不成样子的陈北京倔强地用双拐支撑着自己单薄到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身子,

正在认真的检查着长绒棉秧苗生长状况。

身边,柳梅的手虚扶着,身上背着的军绿色水壶里是给他准备的红糖水。

前段时间,团里大部分人都得了传染性感冒。

病倒一大片。

连队卫生室里面根本没有有效药。

刚开始,陈北京没当回事。

还和大家伙开玩笑,他是钢铁战士。

后来,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五班有两个严重的已经被送去了师部医院。

只是,路上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成了痴呆。

整天就知道对着棉花田发呆,偶尔嘻嘻哈哈的笑几声:“长绒棉冒出来了。”

搞技术的那个排更严重,尽管师部那边紧急调拨药品,却因为供应紧张,杯水车薪。

炊事班的人都趴窝了。

让谁去谁都不去。

陈北京走出来,他主动报名。

不是他不怕死,是他觉得,他死了没关系,那几个技术工作者是宝贝。

如果长绒棉技术突破,那就意味着国防层面就不用看别人脸色。

所以,他死的值得。

柳梅没有反对,主动站出来,和他一起过去。

柳梅父亲,三团长柳大志也没反对。

他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也是孩子?

柳梅的加入,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团场有了生气。

开始有人和本地居民讨要民间药方,

开始用米醋熏蒸,喝姜水。

示范能够让他们看着活下来的办法都在尝试。

尽管如此,依旧有人离开。

就在这时候,陈北京也坚持不住,倒下了。

他是毫无征兆的摔倒在灶台边上的,手里还死死握着饭勺。

柳梅冲过去,伸手,才发现他额头滚烫,

试了一下体温,将近四十度。

柳梅没哭,把他从厨房拖出来,拖进了她自己的宿舍。

他喝不进去姜汤,她就嘴对嘴的喂他,用白酒给他搓身子,用凉毛巾给他放在额头上,五分钟换一次。

把她自己背着的两片扑热息痛一口气全都给他灌了下去。

硬生生的守了一天一夜,才把陈北京从鬼门关扯了回来。

当陈北京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却倒了下去,只是,所有能够降温的药品,全都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