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知一直坐在椅子上跟华阳长公主下棋,她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眼外面,又问香柠人回来了没有。

可见担心。

华阳长公主笑着说她:“这里是长公主府,人就算再怎么乱跑疯玩,也不会出事的。”

谢恒知:“长公主殿下有所不知,真儿她实在单纯,又胆小,我做姐姐的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出门在外也不是在自己家。”

华阳长公主:“既然是来到本宫的公主府,自然也当得了‘自己家’。”

她含笑落在谢恒知的脸上,已有些许薄怒了。

一句又一句的,这谢氏就摆明了说他们长公主府会欺负一个谢氏里出来的无名小儿吗?

谢恒知一愣,看着她隐含不悦的面色,垂眸:“长公主殿下息怒,是臣妇说错话了。”

香柠也是垂眸。

跟着去的有陈嬷嬷和女护卫谢礼,谢仁则一直都陪着,这么多人便是在公主府里真出了事情,她长公主殿下也讨不到好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一个女婢急匆匆从外面进来,跑得实在太极,脚绊倒扑在地上。

守在旁边的嬷嬷上去就喝骂:“没教养的东西,贵客面前由得你这样丢眼现眼,仔细你的皮。”

女婢一激灵,跪伏在地上说道:“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三公子他,出事了。”

江恒,在江家排行老三。

华阳长公主一下站了起来,眉头紧蹙时又看向谢恒知。

却见谢恒知更是着急担忧:“不好,我家真儿。”

她急匆匆的就出去,脚步如风。

“萧国公夫人,萧国公夫人……”嬷嬷喊着,追出去拦。

华阳长公主也被旁边的婢女搀扶着,对跪在地上的女婢道:“还不带路?”

门口,谢恒知抓着那嬷嬷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我小妹要是有个好歹,我,我……”

“萧国公夫人不着急,婢子说了,出事的是江恒,不是谢恒真。”华阳长公主仍旧当然的神色,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

她让女婢带路。

谢恒知松开了嬷嬷,和香柠跟在后面。

华阳长公主回头看了眼她眼底的急切担忧,又看心腹嬷嬷手腕被掐得青紫,这谢氏好大的力气。

嬷嬷的手疼得用不了力气,垂着。

一行人在女婢的带领下到了后花园,花园的东边有个阁楼,是二层样式的,做得很是雅致。

而此时大门开着,里面仍旧混乱,门外边站了好几个人,都不敢进去。

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似戏台上唱戏的一样,又骚又不堪。

谢恒知看到谢恒真,疾步过去就把她拉到怀里:“没事吧?真儿,你没事吧?”

谢恒真摇头,抬手指着那敞开的大门说道:“大姐姐,里面好恶心啊!”

恶心!?

谢恒知看了眼陈嬷嬷,问:“怎么回事?”

此时,华阳长公主已经让嬷嬷进去了:“都是死人吗?进去处理了。”

陈嬷嬷可不管华阳长公主如何,就说:“三姑娘身上溅了茶水,县主让姑娘来这边换衣裳,打开门就看到里面有两个男人在颠鸾倒凤,瞧着是放在在院子里的一个公子。”

又说:“另一个不认识。”

谢恒知低声道:“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她转而看向华阳长公主,连忙道:“长公主殿下,既然公主府还有这样的‘事情’要处理,那我们也就告辞了。”

“萧国公夫人。”华阳长公主面色一沉:“今日之事。”

“长公主殿下且放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见。”

谢恒知说完,一手挡在谢恒真的眼前,目光落在她衣裙还未干的水渍上。

“至于这茶水怎么泼到我小妹的身上的,长公主殿下,我也不追问,告辞。”

她抬手作揖,带着人走了。

一旁的婢子把人送出去。

华阳长公主的面色极其难看,她怎能听不出谢恒知的意思,谢恒真的衣裙上有茶水,被南宫敏带到这边来,便撞倒这样的事情。

总不能是故意带来看这一出龙阳之癖的大戏吧?

华阳长公主气得面色发黑,看了眼最爱的女儿,抬起手来。

“娘……”南宫敏害怕极了。

华阳长公主到底还是没忍心打自己的女儿,直接掌掴在旁边伺候的嬷嬷脸上。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

她迈步进去,里面乱糟糟的一团,散落的衣服鞋袜,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刚没了气息。

江恒晕倒在床上,还活着,身上盖了毯子。

华阳长公主更气了。

她知道江恒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但胜在听话,却没想到最听话的竟然给她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华阳长公主再看旁边的少年,是江恒的书童。

这会儿,华阳长公主想,只怕是被谢恒知罢了一道。

可人都在眼皮子底下,谢恒知如何在铁桶一般的长公主府罢她一道呢?

心腹嬷嬷说道:“三公子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殿下您还重用他。”

华阳长公主:“你以为本宫就愿意,这个废物,跟那谢恒真年龄最是合适了,又没有说亲。”

华阳长公主说着,一顿:“你先问清楚他们,可哪里出了纰漏。”

心腹嬷嬷把人都叫到一起,一路上的,还有在花园这里的。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谢家带来的人都在跟前伺候,护着谢恒真,并没有离开。

有婢子还说,看到三公子带着他的书童进了阁楼的房间。

心腹嬷嬷:“……”

还真是江三公子自己憋不住。

华阳长公主气得砸了茶盏:“把那畜生送回去,告诉江庆,别让本宫在京城再看见他。”

心腹嬷嬷心头咯噔一下,这是放弃江恒了。

江家,江庆还在家中等着好消息呢。

长公主是他的表妹,只要事成,表妹会给他更多的好处。

毕竟当初长子江顺去了边城,替长公主办事,他就晋升做了冰井务的监冰井务官。

若是江恒再替长公主办成了事儿,他们江家会更上一层楼。

江庆喝着茶,含笑等着美事成。

抄手游廊的尽头,一个下人急匆匆跑来。

江庆远远看见了,笑着起身道:“看,好消息来了。”

下人:“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扑通一下,下人跪在了门口,气喘吁吁的说道:“三公子被翠心嬷嬷送回来了,三公子……他,惹事儿了。”

江庆大脑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