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要万分小心啊。”宁嬷嬷道。
马车就要到丞相府门了,谢恒知说道:“今日的主角是丞相夫人邱氏。”
谢恒知看宁嬷嬷。
宁嬷嬷也看她,而后更是福至心灵。
谢恒知诰命哪怕比邱氏的要高一个品级,可邱氏的年纪摆在哪儿,只要公孙怀有心。
邱氏出事,谢恒知被指控也是逃脱不掉的。
梁帝哪怕保她,萧家的名声也没了。
而且,公孙怀只怕想要的效果不单单只是这一点。
若是……公孙怀想要谢恒知直接死在丞相府呢?
谢恒知盘着手腕上的镯子,眸色寒冷。
马车在丞相府的门前停下,胡氏在门口迎接,福礼道:“国公夫人能来,真是让鄙府蓬荜生辉。”
谢恒知对她笑了笑,面上的容色疏离。
一开始的亲近,合作,到如今已经形同陌路,其实说起来也没多亲近,到底胡氏是应皇后的意思帮忙。
谢恒知收敛心神,在胡氏陪同下进入国公府,穿过垂花门去了宴客的宝祥苑。
宝祥苑是丞相府用以招待客人,宴请宾客的地方,环境很好,还有个荷花池。
谢恒知到了,不少人都看向她。
她今日梳的是牡丹髻,将本就大气的面容衬得更加端庄,头上戴的是金簪阁打的全金头面,一整套,华美得很。
邱氏在上座跟其他的老夫人说话,看到她来,起身道:“国公夫人,你可终于来了,我们正说一会儿要看的戏呢。国公夫人可有想看的戏?”
谢恒知坐下,让宁嬷嬷把贺寿的礼呈上。
“今日丞相夫人的大寿,您是主角,我客随主便,看什么都成。”
谢恒知笑容平淡,周围的人都在打量她的神色,瞧不出什么不同来。
邱氏也笑着:“如此也成,晚些还有烟花秀呢。”
胡氏再出去迎接其他宾客,谢恒知坐在邱氏的旁边,神色淡淡喝茶。
旁边有个老夫人看她,笑着问道:“国公夫人如今不用上朝了,在家也好,相夫教子才是女子该尽的本份。”
谢恒知含笑:“女子要尽什么本份?”
她眸色微挑,带着不理解,言语有些犀利的说道:“自我的个体是人,难道女子从出生起就是工具了?宿命只有嫁人生子?”
老夫人面色微凝:“国公夫人,你是女子,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导你吗?”
“薛老夫人,我的父母自然是教导我如何做人的?但您老,只怕您的父母没有教导过您了。”谢恒知说道:“手别伸那么长?国公府的事也要你管?你是太后不成?”
这话真是严重了。
薛老夫人面色骤变。
邱氏说道:“国公夫人言重了,薛老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而后扭头对大家笑道:“国公夫人到底是年轻些。”
年轻气盛,说不得。
谢恒知勾着唇,盯着邱氏看,却没有反驳她的话。
宁嬷嬷站在谢恒知的身后,垂眸不语。
另一边,谢仁和谢礼已经摸到了后院。
公孙怀坐在卧房里,手里拿着一个磨喝乐,女子的模样,俏皮可爱。
他眸色沉沉。
而旁边,公孙无漾正跪着。
他刚得知了父亲的意思,有意阻止。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没办法因为权谋的道路上,看着自己的父亲杀了母亲。
“爹,您不能这样做,娘她为了我们这个家做的够多了,求您了,放了娘吧?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公孙怀看着自己的儿子,把磨喝乐放在旁边,抬手就抓着儿子的肩膀。
“儿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狠,又如何能成事。若是如你这般,咱们做的这一切总归会成了泡影。难道念念的牺牲不够吗?念念都可以如此?你为何不能?”公孙怀质问道。
公孙无漾哭道:“可,那是我娘啊!”
公孙怀:“那也是我的妻子……”
谢仁贴着墙根,看到拐角处站着的人。
胡氏捂着嘴巴,面色惨白,她没有声张,悄无声息的扭头离开。
胡氏一路往外面走去,又拐了个弯,去菡萏院。
女儿已经出嫁,不再府中了。
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却再也没了女儿,胡氏悲从中来。
她站了许久,慢慢的想明白一件事情,从头到尾,谋求权利的从来都是男人,她们内宅女子不过是他们谋权路上的垫脚石,只要可以利用,他们就能毫不犹豫的出手。
“夫人?”心腹嬷嬷找过来,看到夫人站在院子里哭,只以为她的又想大姑娘了。
胡氏回神,擦了眼泪。
她扭头,问了心腹嬷嬷一句:“若是有一日,我们没了这阖府的荣华,你觉得如何?”
心腹嬷嬷:“只要能跟着夫人,去哪里都是可以的。”
胡氏深吸一口气,对心腹嬷嬷说:“那你去办一件事,找到萧国公夫人跟来的嬷嬷,你跟她说一句话。”
胡氏听的不多。
但她知道,公爹想要利用此事,让谢氏背黑锅,让谢氏坐牢。
婆母一向很好,胡氏不想婆母死。
她附耳,在嬷嬷的耳边说了。
嬷嬷几乎哆嗦,瞪大了眼睛。
“此事,我们必须去做?人活着,就是要拼搏一些什么的。”
嬷嬷咽了口唾沫:“可是大姑娘,我们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就算不能,也不能违背良心。”胡氏低声道。
她嫁来公孙家,便是冲着名声来的。
如今公孙家名声坏了,她就没必要留下来了,她要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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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祥苑里谈话半晌,等宾客到齐了,才移步去花园。
戏台子已经搭好,抬下摆了桌椅,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戏本子,上面有戏台的名字。
邱氏和薛老夫人相互推让,而后邱氏点了一台慈母孝子的戏,薛老夫人也点了一台。
而后,邱氏问谢恒知:“国公夫人要点什么?”
“《黄梅戏》吧。”谢恒知笑道。
戏台上先唱邱氏点的,谢恒知默默的看着,等谢仁和谢礼打探消息回来。
她不知道公孙怀要如何使计谋。
这时,宁嬷嬷靠近,低声说道:“夫人,我去洗个手。”
谢恒知点头。
宁嬷嬷找了府里的婢子,问道:“小姑娘,麻烦带路去一下茅房。”
婢子刚要说话,一个嬷嬷过来:“老姐姐,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