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马车离去的方向,慕容瑾芝的怀里还揣着那个暖炉,小鱼就在边上站着,心里隐约有些异样,总觉得小姐好似发现了什么?尤其是唇角的笑容。
小姐素来是个平静的人,很少无缘无故的表情外露,能如此,说明她心里有了点……
思及此处,小鱼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师姑到底说什么了?
怎么就惹了小姐?
“小姐,你没事吧?”小鱼战战兢兢的开口。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捧着手中的暖炉往回走,一张嘴便哈出了白雾,“小鱼,你能认出我吗?”
“啊?”小鱼眼皮子突突跳,“小姐,你说什么呢?我们一起长大,怎么不认识你?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慕容瑾芝点点头,“那就好。”
“小姐,你怎么说话怪怪的?”小鱼不解,“师姑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她吓唬你了?还是说,跟你吵架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心里一万个问号,始终没有答案。
慕容瑾芝缓步走在长街上,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
“又下雪了。”小鱼担忧,慌忙看向慕容瑾芝,“还好出来的时候,小姐披着狐氅,要不然怕是得冻坏了。”
慕容瑾芝转身便将手中的暖炉,递给了路边的乞丐母女。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一个暖炉,就能换得他们的感激涕零。
可有些人呢?
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慕容瑾芝继续朝前走,但是这一来,倒是把小鱼给看懵了,这是咋了?
“小姐,就这么给了?”小鱼追上来,“怎么回事?”
慕容瑾芝侧过脸,伏在了小鱼的耳畔低语两句。
小鱼刚要开口,却被慕容瑾芝猛地捂住了嘴巴,到了嘴边的话,终是讪讪的收了回去,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吭声。
“我不让你出声,也没说让你闭嘴啊!”慕容瑾芝瞧着略显沉默的小鱼。
这是自闭了?
慕容瑾芝叹口气,“小心一些总是好的,她估计也发现了,所以这会是拼力一搏,也许还会恼羞成怒,女人心海底针啊!”
“小姐,咱也是女的。”小鱼开口。
慕容瑾芝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是啊,我们都是女子,所以我们的心思也得沉一沉,不能总让别人占了便宜吧?你说是吧?”
“占我便宜?那可不成,我小鱼又不是这样吃亏的人。”小鱼哼哼唧唧,气得鼓鼓囊囊,“让我吃亏?我就揍扁她。”
慕容瑾芝摊开掌心,雪花落在掌心立刻就化开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先练一练,免得来日打不过。”慕容瑾芝唇角带着笑,“到时候,会很丢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鱼被噎了一下,“小姐……”
“怎么,大实话还不让说了?”慕容瑾芝故意逗弄她。
小鱼双手环胸,“哼,我才不怕,打不过,不还有小姐吗?我们是一伙的,难道打了我,就不打你了?”
“我有锦衣卫护体,我怕什么?”慕容瑾芝脚步飞快。
小鱼:“……”
诶呀,说得有理。
慕容瑾芝回了如归堂,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照样做她平日里要做的事情。
“东家,没事吧?”掌柜已经盘算得七七八八,只是有些担心慕容瑾芝。
慕容瑾芝接过册子看了看,“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我帮忙而已,这里交给我吧,你去忙你的。”
“好!”掌柜颔首,退出了库房。
小鱼上前,“已经让人去报信了,世子那边应该很快会有动静。”
“嗯!”慕容瑾芝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雪落在屋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好像很吵闹,却又寂静得可怕……
“师父那边呢?”慕容瑾芝问。
小鱼摇头,“只说之前还在找药,也没个消息,孙大人说那边囤了好多东西,估摸着不好找。”
“他们大概是抱着必胜之心存于上京,没想到功亏一篑。”慕容瑾芝嗤笑两声,“原本还以为能用换人的方法,把一个个都换掉,换成他们自己人,谁知……”
小鱼犹豫了一下,“小姐,那东西应该不可能再存于世间了吧?要是都这样,那不乱了套?站在你身边的,不是你真正的亲朋挚友,而是被人替换了,想想都让人汗毛直立。”
“是否存于世间,谁又能知?也许我们身边也有被换过的,只是平素不怎么关注,未能察觉罢了!若是至亲至爱都不能认出来,时间久了,大家都习惯了替代者的改变,原来那个人就会被悄然抹去,就好像一场梦,仅存于回忆之中。”慕容瑾芝想想都觉得可怕。
多么瘆人的做法?!
当时的容御,就险些被置换。
试想一下,连一个世子都能被置换,那么迟早有一天,有人会换掉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这天下就回到前朝余孽的手中。
而底下的人分毫未觉,盲目依从,天下就彻底乱了套。
后知后觉,汗毛直立。
“那个女宗主跑了,那……”小鱼压低声音,“是不是也带着这个秘密跑的?她会不会,悄悄置换我们身边的人?然后再度蛰伏下来?”
羽睫骤然扬起,慕容瑾芝平静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小姐……”小鱼不解的环顾自身,“我说错了吗?”
慕容瑾芝平静的摇头,“你说得很好,没有说错,只是真相有点伤人,让人有点难过。你多留意师父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找到药?”
“好!”小鱼颔首。
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一些。
庄子。
容御瞧着还在房间里翻找药材的孙未解,“师父,还没找到吗?”
“别喊我师父,我可不是你师父,你跟芝儿还没成亲呢!”孙未解心里烦躁,“这么多东西,那帮人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他们有专门的司药坊,专门搜罗天材地宝,以供圣姑使用。”孙九解释,“原本我们就一直在追寻,没想到找遍了天下,却忘了灯下黑,他们居然就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孙未解白了他们一眼,“蠢货。”
“他们肯定还有地方,藏着药材。”孙未解插着腰,“这里我都搜了两遍,能用的全部挪到了隔壁,但就是没有你们说的那两味药,这不对!”
肯定不对。
“还有地方?”容御看向孙九。
孙九忙不迭行礼,“全都找遍了,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会不会是那个女人跑的时候,把东西带走了?”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
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