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九和赵十八对视一眼，有些话没办法答上来，事关朝堂安稳，稍有不慎就是帝王之怒，握拳的林锦渊，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十八，你留在这里，随时等候接应。”容御闭了闭眼，“等北地这边的人一走，孙九你就跟上去，他们肯定不会立刻去找上面的人。都到了这份上，必定是谨而慎之，小心至极，绝对不会轻易露出马脚，也怕被人跟踪。”
孙九：“是！”
赵十八：“是！”
今夜，可真冷。
慕容瑾芝也觉得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小鱼挑了挑火盆子，“小姐，你是觉得冷吗？”
“有点！”慕容瑾芝翻看着手中的医书，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小鱼，外头又下雪了。”
小鱼看了一眼窗外，窗户关着，其实看不清楚，但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证明，这是大雪落下的声音，原本是最正常的动静，可小姐这几日经常看着外头发呆。
旁人不清楚，小鱼最是明白，小姐这是想世子。
世子这几日都没个动静，他们忙着如归堂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去北镇抚司找人，但彼此都有自己的事儿，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有些想念。
“小姐，你想他了。”小鱼笑嘻嘻的凑上来。
慕容瑾芝捻起手边的糕点，塞进了她的嘴里，“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姐！”小鱼坐在边上，“想就想呗，想自己的未婚夫婿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慕容瑾芝倒不是觉得丢人，而是想的人不在，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呢？想念得说给那个能给你回应的人听，要不然就是单纯的一厢情愿的发情。
“锦衣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慕容瑾芝放下手中的医书，“而且是很要紧的事情。”
小鱼嗑着瓜子，“我对锦衣卫的事情不感兴趣，倒是侯府那边，最近街上都在说，似乎是明日进城吧？不知道长什么模样，会不会是那种青面獠牙，长相恐怖？”
“你别胡说。”慕容瑾芝低低的咳嗽两声，困意来袭，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林锦绣生得不差，她兄长自然也不会歪瓜裂枣。不过，很凶！”
小鱼点点头，“小姐查过？”
“孙九说过。”慕容瑾芝回答，“走的时候跟我交代了几句，反正到时候能避则避，林锦渊和朝堂上那些吹牛打屁的不一样，他的刀子是真的会出鞘见血的。”
小鱼一怔，“真的啊？”
“嗯！”慕容瑾芝点头，“他真的会杀人，而且之前林锦绣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今靠山回来了，十有八九……得找我们算账。”
容御不在，她们得当一阵子缩头乌龟。
小鱼迟疑了一下，“小姐，要是世子和他撞上，会怎样？”
“沉舟说，皇帝会保林锦渊，但是也会一碗水端平。”慕容瑾芝缓步朝着床榻走去，“关键是，得看能闹出多大的动静。小事自己解决，大事……那就只能请侯爷去一趟宁远侯府。”
小鱼了悟，“像之前在朝堂上大杀四方一样，狠狠的骂他们兄妹一顿！”
“睡吧，明天估计还能安生一天，盼着世子爷早点回来……不然你打不过，我也跑不了！”慕容瑾芝翻个身。
困死了！
小鱼瞧着秒睡的小姐，心里有些沉甸甸的，表面上倒是依旧如常，可实际上呢？若是这狐魅再不解开，小姐的身子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那老头就不能快一些？没看到小姐的身子都扛不住了吗？”小鱼低声嘀咕。
什么时候能把药都给找齐了？
如归堂。
今日雪停了，如归堂依旧热闹得很。
要不是城门口拦住了不少流氓，只怕城内的医馆和药铺都要被挤变形，这一个两个全都是风寒与冻伤，有些甚至于冻至肢体坏死，没药治就只能死。
成年人都熬不过去，何况是小孩子，不少年幼的孩童因此而丧命。
买不起太贵重药，只能简单便宜的汤药吊着，但是一日两日也就罢了，时间久了哪个家庭都撑不住，眼睁睁看着老人和孩子冻毙于风雪之夜。
如归堂已经尽量降低药价，偶尔还得赠药，可毕竟不是善堂，不可能次次都白送，就算不收人工费，药材也是成本。
“上个月的账目就已经亏空了三百两。”掌柜有些犹豫，面露难色，“都是东家您自个添补的，这个月才几天，已经亏了小五十两了。”
慕容瑾芝瞧着桌案上的账本，面色依旧平静，“没关系，只要大家都好好的，这两个月赔点银子也无所谓，就当是为我来日新婚添喜。”
“话是这么说，可这一直赔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掌柜叹口气，“东家仁善，就怕有些人趁火打劫，辜负了东家的心意。”
慕容瑾芝想着，也对。
“那我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有些人是真的可怜，但有些人是装的。”小鱼皱了皱眉，“小姐，只要看清楚应该就没事了吧？”
慕容瑾芝笑了笑，“有病没病，大夫看得最清楚，真的没钱的穷人，进来之后眼神会闪躲，病症一定是一拖再拖，症状与假装的不一样。”
“这倒是！”掌柜点点头，“那我们也留意着点。”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我去盘一下库房，最近缺的药材比较多，得每日都要清算。”
“是！”掌柜颔首。
后院的药罐子，底下的火就没停过，罐子里的药咕咚咕咚冒着泡。
有一些带着孩子的流民，正在后院里等药，毕竟出去是个死，待在这里能多活一阵子，而且这些药是免费的，只能是喝了再走。
至于喝了能撑多久，那就只能看他们的命有多硬，如归堂不是善堂，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东家！”
“东家！”
一个两个都对慕容瑾芝感激不尽。
库房。
慕容瑾芝开始盘库，好在之前囤得不少，也有些药铺东家心善，如归堂要是缺了太多，总会匀一些过来，这才让如归堂正常运转。
“甘草不多了。”慕容瑾芝有些发愁，“连翘也不多了。”
小鱼也发愁，“何止啊，车前草，罗汉果，都不多了。”
四目相对，各有各的难处。
掌柜急急忙忙的进来，“东家，外面来人了，看着来者不善呢！被两个锦衣卫大哥拦住了，但怕是拦不了多久，要不你赶紧从后门离开？”
“为什么要从后门走？谁来了？”小鱼捋起了袖子，操起了边上的木棍，“连锦衣卫都拦不住？”
掌柜压低声音，“宁远侯府的人，带着兵！”
“那个小侯爷？”小鱼愕然。
掌柜摇头，“不是，但据说是副将什么的，看着凶神恶煞，怪吓人的，反正是来者不善，你还是从后门走吧！大不了，你去锦衣卫去侯府，反正别在如归堂别回胡家。”
如归堂和胡家，护不住慕容瑾芝。
“不用了。世子没在上京，躲得了一日，躲不了一辈子，何况他都找上门了，说不准已经派人去后门等着我了！”慕容瑾芝将册子递给掌柜，“我去见见，免得他们堵住如归堂的大门，影响如归堂。”
慕容瑾芝缓步往外走。
小鱼依旧捏着棍子。
天杀的，居然敢上门找事，叔可忍婶不能忍！
门口，两个锦衣卫已经拦住了人。
门外的街上，有不少人在张望着。
如归堂救了那么多人，不少人都以绝对保护姿态，围拢在如归堂外面，见着慕容瑾出来，纷纷上前拦阻。
“东家？”
“东家。”
慕容瑾芝抬手，示意众人不要担心，“敢问阁下是什么人？为何非要见我？”
“宁远侯府。”副将站在台阶下，瞧着慕容瑾芝站在台阶上，“胡姑娘。”
慕容瑾芝敛眸，倒是查得很清楚，姓名倒是没喊错，知道她忌讳慕容为姓。
“有事？”慕容瑾芝问。
两个锦衣卫拦在她跟前，是以宁远侯府的人也不敢真的动手，刚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是不值得。
容望在朝堂，唇枪舌剑满朝文武的事情，林锦渊心知肚明，这要是闹起来，容望那老匹夫肯定要砸了宁远侯府。
大家都是侯爷，打起来是分不出理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