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与胡家的亲事,满城皆知。
关于慕容瑾芝,自然是毁誉参半,她曾救众人于危难之间,却也惹得不少人眼红,后来与慕容家的恩怨,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视她如明珠耀眼,有人便会厌她如祸害。
毕竟这样一个流言蜚语缠身的人,寻常人是不敢轻易靠近的,尤其是她现在嫁的还是容御。
侯府世子,锦衣卫都指挥使,帝王跟前的红人,背后还有国公府……这样的身份地位,却与慕容瑾芝缔结婚姻,上京那么多名门贵女,心碎一地。
看看站在街头的明月郡主和傅之和,那脸色沉得好像要吃人……
“慕容瑾芝,她凭什么?”林锦绣咬牙切齿,“两情相悦,缔结两姓之好,鸳鸯誓盟,永结两心之约。死生不负,永不相疑。”
凭什么?
“这贱人的命可真好啊!”傅之和的心里,何尝不是羡慕。
羡慕她的容貌,羡慕她得容御的宠爱,不,不只是容御的宠爱,还有侯府的看重,这才是真正难得之事。
容望是什么人?敢跟皇帝在金殿叫板,却能全身而退的人,身后还有未央宫,以及国公府,这都是旁人不敢企及的高度。
“何止是命好,连侯爷和夫人都承认了她,亲自去胡家下聘,过完元宵就成婚。”林锦绣提起这些就恨得牙根痒痒,“真好啊,世子妃。”
傅之和看向林锦绣,“郡主是皇子妃,身份远高于她。我听说小侯爷要回来了?”
“嗯!”提起这个,林锦绣就来劲了,“等我哥哥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要不是她……我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原本该嫁给御哥哥的人,应该是我!”
那天夜里的混乱,她后来也审问过柳玉容,虽然都是记忆模糊,但拼拼凑凑,加上自己的恶毒揣测,就能勉强得出一个结论。
丞相府,王氏,慕容瑾芝!
四舍五入,就是慕容瑾芝干的!
“郡主……还惦记着呢?”傅之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若是林锦绣嫁给别人,兴许能仗着家里脱离这些,但现在是皇家,一入宫门深似海,想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皇帝不会允许,皇室也不会答应,邓妃亦然。
“为什么?”林锦绣低声呢喃,“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为什么慕容瑾芝一来,什么都不一样了呢?
让她吃了这么大的亏。
下一刻,傅之和看向站在街边,萧索而狼狈的周寂。
“是啊,为什么?”傅之和紧了紧袖中手,“成亲了还让人这么惦记?”
林锦绣看向她。
哦,是看周寂呢?
还真是同病相怜。
周寂坐在小酒馆里,窗口临街,神情落寞,杯酒入腹,真是辛辣至极,呛得人眼泪都出来了。耳畔是众人议论之声,说的就是今日的大事,侯府下聘,世子娶亲。
听,多么热闹。
良辰吉日,神仙眷侣。
“公子?”明朝眼眶发热。
事已成定局,就算公子今日喝死在这里也无用。
“老爷让您回来,是让您死心的,明日还得回北面去赈灾呢!”明朝规劝,“您别再喝了,酒多伤身,还是要保重自己。夫人的身子刚有些好转,您可不能把自己再赔进去。”
王家还等着公子撑呢!
公子肩上的重任,无法用言语形容,却足以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公子太累了!
但公子没有休息的时间,因为大公子在虎视眈眈,丞相的态度摇摆不定,他们都在估量公子的价值,再决定要用什么方式对付公子。
“我没事,就是心里烦躁得慌,明日、明日就没事了。”周寂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明朝,你说……我真的不讨人喜欢,真的不好吗?”
明朝连连摇头,“公子是最好的公子,温润如玉,斯文儒雅,何况您还是状元,如今得皇上器重,来日前途无量。”
这么好的公子,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
“再好有什么用,除了治病的时候,没正眼看过我吧?甚至于,不曾问过,不想了解分毫。”周寂晃着手中的杯盏,“对她而言,我从始至终都是个陌生人。”
因利而聚,因利而散。
何来情分?
“公子?”明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在边上陪着。
周寂深吸一口气,“你去给我买一包果脯吧,想吃点甜的。糕点铺新出的点心,也给我带一包,要买她最喜欢去的那家。”
“嗯!”明朝颔首,“那公子您坐在这里别动,奴才速去速回。”
周寂没吭声,明朝撒腿就跑。
速去速回,免得公子出事。
明朝走后没多久,便有人坐在了周寂的对面。
“不拼桌。”周寂放下手中杯盏。
人有些昏昏沉沉的,眼皮子都撑不住,本就身子不太好,又加上疲累,空腹喝酒,让周寂直接伏在了桌案上。
无所谓的,明朝会来带他回去的。
“周寂?阿寂?你怎么了?”
有人在耳畔聒噪,吵得人心烦。
“闭嘴!”周寂勉力抬起头,伸手摸上了酒壶,“不拼桌,滚!”
他讨厌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不像她那样永远安安静静,从容娴静,让人眷恋……
“周寂,我扶你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