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茨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追的不是一个间谍,是一个叛逃者。”
罗伯茨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说得对。”
“这不是结束。”
他转过身,看着江平。
“所以你不能停下来。”
江平站直了身子。
“我没有打算停下来。”
罗伯茨点了点头。
“去吧。”
江平转身走向门口。
“严。”
罗伯茨叫住了他。
江平回过头。
“马库斯没看错人。”
江平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晚上。
江平在罗伯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罗伯茨也没有走。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史密斯还在纽市。
内审部的人搜了他的住所,马库斯的人搜了他的办公室,边境口岸设了卡,他的照片发到了每一个检查站。
但纽市太大了,大到一个人可以藏在任何一个角落,大到几百个人搜一天也搜不完,大到只要他不想出来,就没人能找到他。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凌晨三点,他坐直了身子。
“有三个地方。”
江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很清晰。
罗伯茨抬起头看着他。
“哪三个地方?”
江平站起身,走到罗伯茨的办公桌前。
“第一个,他在上东区有第二个住所。不是他登记的那个住址,是他用化名买的公寓。中情局每年都会给高级情报人员提供安全住所的经费,用于应对突发情况。”
“这笔经费的审批权在三到四级权限之间,刚好在史密斯的权限范围内。他不需要经过任何人批准,自己就可以给自己批这笔钱。买一个不在档案里的落脚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罗伯茨看着那个点,没有说话。
“第二个,他在布鲁克林有一个废弃的仓库。几年前中情局在那里租过一个临时行动指挥部,用了不到三个月就撤了,仓库一直没退。史密斯是后勤保障部主管,所有租约、钥匙、押金都经他的手。他知道那个仓库的存在,但是没有别人知道。钥匙他也没有交回去我查过仓库的租约档案,上面没有归还钥匙的记录。”
罗伯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第三个,长岛北岸有一栋度假屋。那是他妻子的娘家产业,不在他的名下,查不到。他的妻子姓亨特,是长岛一个老家族的人。亨特家在长岛北岸有一片地产,其中一栋度假屋名义上归他妻子的母亲所有,但实际上空置了好几年。如果史密斯需要一个谁也查不到的地方,那里最合适。”
江平把那张纸推到罗伯茨面前。
罗伯茨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纸上有三个标记,每一个都在不同的地方,每一个都有不同的性质一个是隐蔽的住所,一个是废弃的据点,一个是亲戚的产业。三个不同的选择,对应三种不同的心理状态。
“你看哪个最可能?”
罗伯茨问道。
江平没有直接回答。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刚才的分析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睁开眼,打开系统面板。
积分余额还有两百三十多万,够用。他翻到商城页面,在技能列表里找到了【地理侧写(中级)】。
图标是一个放大镜压在地图上的样子,旁边写着价格:五万积分。
他点击了兑换。
【地理侧写(中级)已兑换。扣除积分50,000点。当前积分:247,000点。】
系统弹出一个界面,要求输入目标的基本信息。
江平在输入栏里填了史密斯的各项数据年龄五十五岁,职业中情局后勤保障部主管,服役年限三十年,活动范围以曼哈顿中城和上东区为主,已知的个人财产包括登记住址的一套公寓和一辆车,婚姻状况已婚,配偶来自长岛亨特家族。
系统开始分析。
面板上出现了一幅纽市市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点。
红点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密得像一团火,有的地方稀稀拉拉像几颗星。
江平看着那些红点,在找最集中的几个区域。
上东区有一个深红色的点,布鲁克林有一个深红色的圈,长岛北岸有一个深红色的叉。和他画出来的那三个位置,一模一样。
【地理侧写分析完成。目标最可能的藏匿地点:布鲁克林废弃仓库(概率78%),其次是上东区安全屋(概率65%),再次是长岛北岸度假屋(概率52%)。】
江平关掉系统面板,看着罗伯茨。
“布鲁克林的仓库。概率最高。”
“不是因为他觉得那里最安全,是因为那里他最熟悉。一个人熟悉的地方,会让他觉得可控。”
罗伯茨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罗伯茨。”
“把这三个地址发给马库斯和内审部。让他们分头去查。”
罗伯茨把话筒按在胸口,看着江平。
“马库斯问你,优先查哪一个?”
“布鲁克林的仓库。”
“告诉他,史密斯在那里待过的概率最高。如果他不在那里,就去查上东区的安全屋。长岛的度假屋放在最后。”
罗伯茨松开话筒,把江平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罗伯茨靠在椅背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电话响了。
罗伯茨一把抓起话筒。
“说。”
江平看着罗伯茨的脸。
“知道了。”
罗伯茨看着江平。
“仓库里有人待过的痕迹。地上有烟头、毯子、罐头。毯子还带着体温。”
“他刚走不久。”
江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了。
“烟头是什么牌子的?”
罗伯茨拿起电话,又拨了过去。
“马库斯,烟头是什么牌子?”
他等着。
“万宝路。”
江平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万宝路。
和他在办公室里抽的牌子一样。
一个人在逃亡的时候不会换烟不是不想换,是不会想到要换。
逃亡的时候,脑子里装的全是怎么跑、怎么藏、怎么不被人发现,不会去想烟的品牌会不会暴露自己。
“还有什么?”
江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