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平早上七点就出门了。
他戴了一顶鸭舌帽，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工人。他没有直接去东风茶馆，而是在唐人街外围下了车，然后步行进去。
他在茶馆对面的街角站了十分钟，假装在等什么人。实际上他在数监控探头。
一共三个，两个对着前门，一个对着街角。角度都有盲区，只要贴着墙根走，就能避开。
然后他走进茶馆。
“老板，来壶龙井。”
海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好，稍等。”
江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墙，面向门口。
这个位置能看清所有进出的人，而且背后的墙让他不用担心有人从后面接近。
海燕端着茶壶走过来，放在桌上。
“先生，您的茶。”
“谢谢。”
江平没有多看她一眼，低头倒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海燕转身回到柜台后面，继续擦她的茶杯。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江平在茶馆里坐了四十分钟，喝了两壶茶，看了半份报纸。
期间有七八个客人进出，都是普通的华人面孔，没有人表现出异常。
他付了钱，起身离开。
走出茶馆的那一刻，他按了一下领口的微型相机拍了三张茶馆内部的照片，一张海燕的侧脸，两张茶馆的布局。
这些照片，都是工作成果。
下午，江平又去了茶馆附近的两条街，拍了几张街景和监控探头的位置。
然后他回到安全屋，将照片通过传真机发给史密斯，并在工作日志上写下了今天的发现茶馆内部布局无异常，海燕活动规律与档案记录一致。未发现可疑人员接触。
第三天，同样的流程。
早上八点到茶馆，坐四十分钟，喝茶，看报，观察。
下午去周边转一圈，拍几张无关紧要的照片。晚上回安全屋，发传真，写日志。
史密斯没有回复。
这说明他对江平的进度没有异议。
第三天晚上，江平坐在安全屋的桌前，打开系统面板，确认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高级易容面具还在系统空间里，随时可以取出。
高级伪装技能已经激活，效果持续24小时。微型相机已经装好，电量充足。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信使的人物设定。
姓名：刘志远。年龄：五十八岁。
身份：龙国情报机构驻北美洲信使，负责传递紧急指令。
特征：中等身材，微驼，走路左腿略跛，说话带有北平口音。
这些特征，江平都能用伪装技能模拟出来。
他把纸条烧掉。
然后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第四天。
凌晨四点，江平就醒了。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高级易容面具。
他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将面具贴在脸上。
面具碰到皮肤的瞬间，像活了一样，自动贴合着他的面部轮廓展开。
几秒钟后，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国字脸，浓眉，皮肤粗糙，眼角有深深的皱纹。
江平摸了摸脸，手感真实，连胡茬都能摸到。
他打开系统面板，激活了高级伪装技能。
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不是物理上的变化，而是肌肉记忆和习惯动作的调整。
他的肩膀微微内扣，背部微微佝偻，左腿走路时稍微拖一下，像是年轻时受过伤。
他对着镜子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他换上一件灰色的旧夹克，一条深色的裤子，一双布鞋。
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在唐人街的旧货店买的，没有任何标签。
凌晨五点，江平离开安全屋。
天还没亮，街道上空荡荡的。
他步行了二十分钟，到了唐人街的边缘，然后放慢了脚步，像是一个早起遛弯的老人。
东风茶馆的灯还没亮。
江平没有靠近，而是在街对面的一个门廊下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吸烟的动作很慢，每吸一口都要停顿很久，看起来像是在消磨时间。
六点十分，茶馆的灯亮了。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海燕的身影，她在扫地、烧水、摆桌椅。和平时一样。
江平没有动，继续站在门廊下吸烟。
七点，天亮了。
七点半，第一个客人进了茶馆。
江平扔掉烟头，推开茶馆的门。
“老板，来壶龙井。”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江平那种年轻有力的嗓音，而是沙哑、低沉，带着北平口音。
海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好，稍等。”
她转身去拿茶壶。
江平没有去他常坐的角落位置，而是走到柜台前，靠着柜台站着。这个位置离海燕很近，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海燕端着茶壶走过来，放在柜台上。
“先生，您的茶。”
江平没有接茶壶，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铜钱是旧的，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海燕的手微微一顿。
她盯着那枚铜钱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重新打量了江平一眼。
“先生从哪来？”
“北平。”
“有人托我带句话。”
“什么话？”
“钢笔很好用，谢谢你。”
海燕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拿过那枚铜钱，攥在手心里。
“谁让你来的？”
“家里的人。”
“家里让你收拾东西，明天之前走。老地方不安全了。”
海燕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江平知道她在辨认这张脸她没见过，这个声音她没听过。
但钢笔很好用这个暗号，只有她和国内的人知道。
而铜钱上的安字，是龙国情报机构的最高级别紧急撤离信号。
“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东西收拾好，能烧的烧，能带的带。明天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去哪？”
“纸条在铜钱下面。”
海燕翻过铜钱，下面果然压着一张纸条，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新泽西的一个小镇，一栋郊区的房子。
“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你。记住，明天之前。”
海燕将纸条和铜钱一起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江平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