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西门町。
学者电影公司旗下的一家大戏院门前张灯结彩。
蔡松林穿着红色花衬衫,外面套着貂皮大衣。
宋致远穿着灰色西服,手里夹着雪茄。
两人站在戏院二楼露台上看底下的人群。
“蔡老板,今天这场面够大的。”宋致远吐出一口烟。
蔡松林把紫砂壶放在桌上。
“那当然,第一部《滑稽神探》帮我们赚了不少。”
“这次我投了五百万台币下去,服化道全换了新的。”
“这帮香江来的烂仔平时看着不靠谱,拍这种下三滥的喜剧倒是有一手。”
戏院门口临时搭的台子上。
曾支伟拿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喊话。
“各位街坊!各位老板!”
“《滑稽神探2》今天全线公映!”
“加量不加价!搞笑翻倍!刺激翻倍!”
麦嘉抽着烟在旁边发传单。
秦祥林穿着花格子西装站在台子中央。
之前在香江搞出的丑闻早就传回弯弯了。
现在名声在圈子里臭大街了。
为了混口饭吃只能硬着头皮接这种掉价的滑稽戏。
余莎莉站在旁边,穿着短亮片吊带裙。
冷风一吹冻得浑身发抖,两条腿打哆嗦。
余莎莉还是得挤出媚态对台下男人抛飞吻。
观众就是冲着她的擦边球镜头买票捧场的。
“赶紧买票入场啊!前一百名送秦祥林亲笔签名海报一张!”曾支伟继续吆喝。
台下的观众交头接耳,掏钱买票的人没几个。
大部分人都纯粹是站在那看热闹。
人群里几个嚼着槟榔的混混指着台上起哄。
“秦祥林!你不是去香江当小白脸了吗?怎么被人灰溜溜赶回来了?”
“你那点破事报纸上全登了,还有脸站在这里装神探!”
“那海报白送我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这话一出,台下爆发出一阵哄闹。
秦祥林脸色发青,脖子上的青筋爆了出来。
秦祥林好歹曾经也是文艺片里的当红小生。
现在被几个街头烂仔当众羞辱,面子挂不住。
秦祥林就想甩手走人。
黄百鸣一把拽住秦祥林的后衣襟。
“你干什么去!蔡老板在上面盯着呢!”黄百鸣压低声音警告。
秦祥林咬着牙只能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余莎莉冻得受不了,双手抱在胸前。
“曾胖子!路演时间到了没有?老娘要冻成冰棍了!”
曾支伟看台下那些只看不买的观众心里犯嘀咕。
这情况不对劲。
上一部电影路演的时候观众抢票差点把售票亭挤翻了。
今天怎么全是些看热闹的铁公鸡。
二楼露台上。
蔡松林脸上的得意劲儿没了,盯着底下的售票亭。
售票员闲得在里面嗑瓜子。
半个多小时过去,卖出去的票不到一百张。
宋致远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
“蔡老板,这形势不妙啊。”
“佳艺退出弯弯市场后,按理说这盘子全是你的。”
“怎么你花五百万拍出来的东西,连个水花都溅不出来?”
蔡松林把紫砂壶砸在桌面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这帮废物!”
“拿着老子的钱吃喝嫖赌,拍出来的肯定是些烂狗屎!”
“去把他们叫到后台来!”
蔡松林冲身后的保镖吼。
十分钟后,戏院后台的化妆间。
五人组加上秦祥林和余莎莉站成一排。
蔡松林走进来,宋致远跟在后面。
“曾支伟!你他妈给我个解释!”
蔡松林一脚踹翻旁边的化妆椅。
曾支伟吓得冷汗直流,赔着小心迎上去。
“蔡老板,您消消气。”
“今天是工作日,大家都在上班,晚上的午夜场肯定人多!”
“我们这次在剧本里加了很多荤段子,对那些男观众的胃口!”
麦嘉在旁边帮腔。
“是啊蔡老板,余小姐这次可是做出了牺牲。”
“那几场浴室的戏码,拍得很大胆!”
蔡松林走到余莎莉面前看了一眼。
“大胆有什么用?老百姓现在连电影票都不买!”
秦祥林在旁边忍不住了。
“蔡老板,这不能怪我们吧?”
“这剧本就是粗制滥造,台词前言不搭后语。”
“观众又不是傻子,谁愿意花钱看这种垃圾?”
这话一出,五人组全瞪着秦祥林。
黄百鸣指着秦祥林的鼻子开骂。
“你放屁!剧本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
“要不是你名声太臭,连累了电影的口碑,今天能卖不出去票?”
“你一个过街老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秦祥林火气上来了,冲上去抓住黄百鸣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揍你!”
泰迪罗宾上前拉架。
化妆间乱成一锅粥。
“都给我闭嘴!”蔡松林吼了一声。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把秦祥林和黄百鸣分开。
蔡松林伸出手指点着面前这群人。
“老子不管你们怎么狗咬狗。”
“今晚午夜场首映,要是上座率达不到七成。”
“你们这帮人,全给我去南部的乡下戏院跑场子还债!”
蔡松林丢下狠话转身走出化妆间。
宋致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跟着离开。
化妆间里大眼瞪小眼,曾支伟一屁股坐在地上。
晚上十一点半。
西门町学者戏院最大的放映厅。
曾支伟和麦嘉躲在放映室里透过小窗户往外看。
能容纳五百人的大厅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两百人。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放映。
银幕上出现秦祥林挤眉弄眼的表情。
剧情生硬,笑点老套。
放映不到二十分钟。
底下开始有观众不耐烦了。
“退票!这拍的什么破玩意儿!”
一个角头大哥站起来把手里的爆米花扔在前面人的后脑勺上。
被扔中的人骂了回去。
放映厅里吵成一片。
等到余莎莉的擦边球镜头出现时,没有欢呼。
有几个人往银幕上扔空汽水瓶。
“老子花钱是来找乐子的,拿这种东西糊弄鬼呢!”
“退票!不退票今天就把这戏院给砸了!”
几十个观众堵在放映厅门口吵闹。
戏院经理急得冒汗,招呼保安过来维持秩序。
曾支伟在放映室里双腿发软。
“完了,全完了。”
“这五百万算是打水漂了。”
麦嘉摸着光头叹气。
“蔡老板明天非把我们的皮扒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