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宝儿姐,你们玩会儿,我和小岚子单独聊聊。”

两人应了一声。

胡桃和张楚岚走了挺远,只依稀能见着两个人影。

陈朵和冯宝宝都不是能主动找话的人,呆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安静。

可比起陈朵,冯宝宝要更随意一些。

她拔出张楚岚插地上的铁锹,朝陈朵比划一下。

“陈朵,姐教你埋人,你学不。”

“……我?”

陈朵指着自己。

“对。”

“……我也要埋吗?”

“对。”

“……好吧。”

这边冯宝宝热心教导,胡桃和张楚岚那边还没开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棵树,踩过一截横在地上的树枝,走到一处稍微开阔些的地方。

四周的老树枝繁叶茂,连着一片都是树荫,唯独这里的地势微微隆起,没有老树,露出一小片干净的天空。

阳光落下来,但不算晒,暖融融的让人想在这儿睡上一觉。

恰巧脚边有块半人高的石头,胡桃走过去,伸手在石面上拍了拍,也不讲究直接坐下。

接着往后一靠,双手撑在身后,两条腿伸直交叠着搭在石沿上,脚踝轻轻晃悠。

眼睛朝向天空,被阳光刺得眯了起来,表情很放松还带着一点儿倦意,像极了在晒太阳的小猫。

晒了月亮,也要晒太阳,不能厚此薄彼嘛!

惬意地享受片刻宁静,胡桃偏头看了张楚岚一眼。

他没坐石头上,离了有一段距离,靠着一棵老树坐地上,右腿屈起,右手搭在膝头,左腿伸直,左手放在腿上。

上半身微向后仰,望着头顶的树冠,神态松弛。

“行了,说吧,这儿就我们两个。”

胡桃的声音懒洋洋的,又很轻快,像一阵夏风拂过。

既不冷,也不热。

张楚岚咧嘴笑笑,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堂主,你是为了救陈朵才留下来的对吗?”

他本来想再闹闹,更委婉的表达出来。

可看着胡桃那放松的模样,他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脑袋空空的,什么都不想。

斟酌的词句?想不出来。

想问的问题?记不清了。

张楚岚烦恼好一会儿,干脆不想了,反正她就喜欢这样。

“对。”

“现在也坚持?”

“对。”

“哎,我就知道我劝不动你。”

张楚岚又笑又叹。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我又不傻。”

胡桃直起腰,掰着手指说道:“无非是修身炉的影响怎么怎么大,公司态度怎么怎么坚决,卷在里面怎么怎么危险……”

“可是就因为危险,因为困难就不去做吗?没这道理呀。”

“可那炉子真能治好陈朵吗?”张楚岚质疑。

胡桃坦然说道:“不确定,但也比之前没有一点儿希望要好。”

“即使希望渺茫,可能会引起更多的灾难?”

“……你放心好了,我有数。”

真有数吗?

既能治好陈朵,又不会让修身炉造成灾难的办法,张楚岚只能想到一个。

他狐疑地看了看胡桃,心想。

堂主不会想治好陈朵就把炉子砸了吧?

也太损,太缺德了!

他都不敢想炉子被砸,马仙洪是个什么表情。

“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再劝了。”

胡桃跳到地上,拍拍屁股上的灰就打算走了。

说到底,世上许多事情,怎么可能只靠嘴上说说就放弃呢?

说对说错,是真是假,总要试试。

“堂主,这样的话,我们可就敌对了。”

胡桃停下脚步,回头笑笑:“小岚子,你会与我为敌吗?”

没等张楚岚回答,她就迈出脚步走了。

怎么可能。

张楚岚起身,跑着跟了上去。

抛开那些烦心的事,胡桃带着陈朵、冯宝宝和张楚岚好好在碧游村周围逛了逛。

哪条路通哪座山头、哪片林子有野果、哪条溪水最深,她明明也没来多久却熟的像是住了两三年一样。

照她所说,多问问本地人,自然就熟悉了。

走到东边山头的时候,她指着一片又高又平的山坡说。

这地儿白天晒得很,但晚上躺着看月亮是整个碧游村最好的,她带人试过。

走着走着,偶遇一片狼藉的树林。

里面到处是被破坏的楠树,一些还带着被火焰灼烧的痕迹,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胡桃表示很无辜,这不是她干得,想起来这好像是马仙洪试探诸葛青的地方,于是含糊地领着人逛下一个地方。

直到太阳西落,余晖昏黄,这趟‘地头蛇’胡桃的导游之旅才告一段落。

可惜晚上临时工们约好了要集合,一起商讨接下来的行动,不然胡桃还想带他们晒晒月亮。

回到村口,胡桃挥挥手就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休息。

忙活一整天了,就算是她也很想念柔软的大床。

可没想到,陈朵居然想爽约!

她不想去集会,也不想和同僚们商讨对付碧游村的行动。

她还特意行炁唤醒三尸,用非常明确的态度表示:“我不想和他们一起,我想跟着你。”

胡桃看看陷入贪嗔痴中的陈朵,又看看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的张楚岚和冯宝宝,沉吟片刻,无奈同意了。

“好吧……小岚子,你们那边儿,你帮忙解释解释。”

“我办事,你放心。”

于是,两边分开。

张楚岚带着冯宝宝走在碧游村的土路上,挨得很近,用细微的声音说着。

“宝儿姐,干得漂亮!”

“你喊我那门说的嘛。”

“那就是我干得漂亮。诶对了,你跟了堂主和陈朵一天了,有什么看法?”

“人挺好嘞。”

“……就这?那你跟这么久!”

“你喊我跟嘞。”

张楚岚提示道:“那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东西?”

印象深刻……

冯宝宝拍了拍手,恍然大悟:“有嘞有嘞——胡桃做饭很好吃!”

“……你总记得堂主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吧?我们走慢点儿,你一一说给我听。”

记下一天发生的事,乃至听过的所有话对冯宝宝来说是很简单的事。

不止一天。

一周、一月、一年乃至十年,数十年……她都记得很清楚,即使忘了,努努力也能想起来。

买鸡蛋、吃午饭、抓赵归真、遇全性。

冯宝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张楚岚不断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眼睛也越来越亮。

他让冯宝宝跟着胡桃有两个目的。

一是通过冯宝宝的脑子记录从胡桃那里流露出的信息,二是不想让冯宝宝和其他临时工接触过深。

却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全性,夏柳青、梅金凤、涂君房还有外国异人巴伦。

望着土路尽头那座已经亮起灯光的屋子,张楚岚心里的打算更有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