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笃定而从容的笑意,那神情就像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踩进圈套里一般气定神闲。
“看来还是巴伦先生最懂我,知道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聊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既然您都让我直接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您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那个黑盒子里面装的是各个国家的机密技术吗?”
“既然如此,我希望巴伦先生能够把那份技术重新整理出一份,完完整整地交到我手上。”
这话一出,巴伦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愣在了原地,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他万万没料到,苏远的胃口居然大到这个地步——一开口就要那么多国家的机密技术,这哪里是谈条件,分明是在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什......什么?”
巴伦的声音都变了调,“苏远老板,之前那番话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虚张声势罢了。”
“那个黑盒子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样的文件您不是亲眼见过了吗?”
“里面装的不过是些用来糊弄人的假东西,连一页正经内容都没有。”
“要是真有那么多机密技术文件,我何必费这么大力气搞什么栽赃陷害?”
“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苏远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动,仍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仿佛巴伦的辩解在他耳中不过是风吹过一样轻飘飘。
“我当然知道您手里眼下没有这些文件,这一点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苏远微微侧过头,目光里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深意,“可我相信您的本事啊,巴伦先生。”
“以您在漂亮国的地位和人脉,搞到这些东西虽然要费些周折,但也绝不是办不到的事。”
“我想要的,恰恰就是这些。”
“现在就看您有没有足够的诚意,愿意为我跑这一趟了。”
巴伦的牙根咬得嘎嘣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得把苏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给撕碎了。
他这辈子跟无数人打过交道、谈过买卖,还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种进退维谷的田地。
苏远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把他往死路上推。
答应吧,那自己得搭进去多少身家财产,光是想想就肉疼得厉害;
不答应吧,今天这事儿一旦被捅到漂亮国那边,舆论一发酵,他多年积攒起来的信誉和人脉就会像沙堡一样轰然坍塌,到时候别说赚钱了,连立足之地都难保。
苏远这一招,分明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进退都是死路。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巴伦梗着脖子一言不发,腮帮子绷得死紧,显然内心正在进行剧烈的挣扎。
而苏远却半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他悠闲地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甚至还顺手理了理袖口,那副优哉游哉的神态,活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人泡茶一样自如。
“巴伦先生,您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苏远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我有的是时间等,等您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想通透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也行。”
巴伦看着苏远那副从容做派,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恨不能把牙给嚼碎了。
可他又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把满腔怒火咽回肚子里。
一旁的贝利倒是见怪不怪了——他当初被苏远拿捏的时候,也是这副光景,憋屈得想撞墙却又无计可施。
巴伦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翻腾的情绪勉强压下去。
他再次睁开眼时,语气已经比刚才沉了几分,虽然仍旧带着明显的压抑:“苏远老板,这件事牵扯的层面太广了,涉及的关节太多,不是我一个人拍个板就能定下来的。”
“你得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毕竟您也知道,我虽然有能力办到,但中间要付出的代价和面临的困难,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所以......我必须得仔细琢磨琢磨才行。”
“另外,我希望苏远老板能给我一个单独的空间,接下来我想跟贝利先生私下聊几句。”
苏远一听就明白了,巴伦这是要跟贝利秋后算账了。
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没问题,这间办公室暂时就让给你们二位,想聊多久都可以。”
“不过巴伦先生,我也得提前说清楚——我希望您能尽快给我一个准信儿。”
“毕竟如果您迟迟不答应的话,我也得考虑考虑别的办法了,您说是不是?”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字里行间夹着的那层威胁意味,比刀子还锋利。
巴伦听得心头一凛,愣愣地盯着苏远的背影,彻底傻了眼。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可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人能把威胁别人的话说得这么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就连站在巴伦身后的助理,此刻也张着嘴呆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跟着巴伦跑过几十个国家,见过无数政商名流,苏远这种既有手腕又有脑子的对手,还是头一回遇上。
苏远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朝两人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叙旧了。”
“希望你们谈完之后,能给我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将房间里的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巴伦和贝利。
走出办公室之后,苏远顺着走廊拐了个弯,目光不经意地往楼梯口那边一扫,忽然发现拐角处影影绰绰地站着几道身影。
他不禁眉头微挑,快步走过去一看,赫然是威尔逊、苏远真和程建军三个人正凑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
三个人一看到苏远出现,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关切。
苏远真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爸,我猜你之所以在那几个人面前轻易松口、不让钱主任继续追究,应该不是真的打算放过他们吧?”
“你肯定是冲着背后更大的利益去的。”
“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苏远挑了挑眉,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心里暗暗感叹,真不愧是自己亲生的儿子,父子俩的心思竟能这般默契相通——他心里的盘算,苏远真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我把想要的条件跟他们提了。
苏远缓缓说道,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把握,“巴伦嘴上说要考虑考虑,但我估摸着这件事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如果他不答应我的要求,后面等着他的结果,他根本扛不住。
巴伦这个人,所有的生意都是靠口碑和信誉撑起来的,一旦名声毁了,他以后的路寸步难行。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威尔逊听到这里,忍不住连连点头,看向苏远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他跟着巴伦打过多次交道,对那个男人的脾性再了解不过了——巴伦向来只让别人吃哑巴亏,自己还从来没有在谁手里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可今天碰上苏远,巴伦那一套伎俩彻底失了效,反倒被苏远反手拿捏得死死的。
威尔逊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苏远老板,您这回可真是把他给收拾服帖了!”
“我跟巴伦打交道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这么憋屈的模样。”
“您这手段,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