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窗外的风吹过，带来一阵干燥的尘土气息。
天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手上还沾着刚才从城外带回来的诡血，已经干涸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那是七级诡异的血。
如果放在半个月前，这种战绩足以让他高兴很久。
可现在，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上一次张尘离开时，也是这样。
张尘站在前面。
他们站在后面。
那时候，张尘虽然比他们强，却还没有强到让人绝望的程度。
他还能咬着牙追上去。
还能在战斗中替张尘砍上几刀。
就算受了重伤，也不会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张尘已经能够斩杀诡王。
而他面对诡王，甚至连靠近对方都做不到。
别说帮忙。
能不能在法则余波中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天齐缓缓握紧拳头。
指骨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
“我听老大的。”
张尘看向他。
天齐眼中的不甘没有消失，但声音已经平静了不少。
“去了，也只会拖后腿。”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稀奇。”
王波推了推眼镜，淡淡说道。
天齐瞪了他一眼。
“滚蛋。”
王波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张尘站起身，走到天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
“你已经很强了。”
天齐嘴角扯动了一下。
“老大，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你。”
张尘看着他，神色认真。
“曙光城和希望城之间的通道刚刚建成，沿线虽然有影魔巡查，可它们不适合处理所有事情。”
“所以，这里确实需要一个人统筹。”
“有你在曙光城，我放心。”
天齐的肩膀微微一僵。
他知道，城内有即将晋升诡王的金鸣，还有负责巡查通道的影魔。
七级诡异都不敢轻易靠近两座城。
无论怎么看，都轮不到他来保护这里。
可张尘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便不再反驳。
天齐用力点了点头。
“老大，你放心去。”
“等你回来之前，曙光城不会出任何问题。”
“希望城那边，我也会和韩城他们配合好。”
张尘点了点头。
江雅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手掌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徐妍妍站在她身后，目光始终停留在张尘身上。
池小小抱着水杯，脸色有些发白。
她知道张尘要去的地方一定很危险。
可她不敢说别去。
因为她清楚，张尘决定要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
她只能小声说道：
“张尘哥，你要早点回来。”
张尘看向她。
“好。”
他环视众人。
天齐、王波、长念、江雅、徐妍妍、池小小。
还有远在希望城，通过对讲机参加会议的马骏等人。
这些人并不是他的全部。
却是他愿意在这个末世里继续向前走的理由。
最后，张尘的目光停在江雅身上。
江雅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片刻。
张尘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
“照顾好自己。”
“等我回来。”
江雅点了点头。
她没有劝张尘小心，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那些话说了也没有意义。
她只是拉着张尘的手，放在自己小腹前。
“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小雨儿也不用担心。”
“她已经四级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冲击五级。”
张尘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末世里，人命不值钱。
一场诡异袭击，就可能让数百人、数千人消失。
可是总有人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不能彻底烂掉。
他答应过江雅。
一定会回来。
徐妍妍走过来，替张尘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会听江雅姐的安排。”
“曙光城不会乱。”
苏青禾也开口道：
“记得带上马骏的对讲机。”
“到了东部之后，别忘了联系我们。”
“知道了。”
张尘松开江雅的手，走到会议室中央。
他抬起右手。
血液中的空间诅咒缓缓涌动。
下一刻。
嗤啦！
虚空像一块破布，被张尘从中间撕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会议室里。
裂缝另一头，是荒凉的原野。
冷风从里面灌入。
张尘看了一眼裂缝尽头，再次回头看向众人。
“诸位，再会。”
说完，他迈入空间裂缝。
黑色缝隙在身后缓缓合拢。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雅站在原地。
徐妍妍和池小小站在她身旁。
天齐则已经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我去巡城。”
王波跟上他。
“今天这么积极？”
天齐握住背后的斩马刀，头也不回。
“老大回来之前，曙光城不能出一点事。”
…..
东部荒野。
张尘从空间裂缝中走出。
脚下是干裂的土地。
远处有一座倒塌的收费站，残破的路牌被诡气腐蚀得只剩半截，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公路两侧堆满废弃车辆。
有些车门大开，车窗内残留着发黑的血迹。风从车壳中穿过，带出低沉呜咽，像是无数人在黑暗里哭泣。
张尘没有骑小恶。
小恶变成了一条黑狗，跟在他脚边。
它身上的诡气压得极低，外表看上去和普通流浪狗没有区别。只是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时，会闪过一丝幽深的赤红。
它在空气中嗅了嗅。
“老大，前面有东西。”
“几级？”
“六级，三头。”
张尘继续往前走。
脚下碎石被踩得咔嚓作响。
十几秒后。
收费站后方，三道身影缓缓爬了出来。
它们有着人形躯干，皮肤干裂得像树皮，脑袋却像三只从中间裂开的鸟喙。
喙内没有舌头。
只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尖牙。
六级诡异。
三头诡异刚看见张尘，便同时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叫。
无形音浪卷过公路。
地面碎石被震得跳起，周围废弃车辆的玻璃齐齐炸裂。
张尘抬起右手。
右臂上的黑雾缓缓涌出。
吞噬法则。
那足以震碎普通序列者内脏的尖叫声，刚来到张尘身前三米，便被黑雾一口吞没。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所有音浪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头诡异愣住了。
它们本就不高的智慧，显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张尘眼中浮起血色。
“爆。”
砰！
砰！
砰！
三头诡异体内的血液同时失控。
血肉从它们的口鼻、眼眶和胸膛中炸开，三具诡躯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便化作漫天碎肉，溅满整条公路。
张尘如今是七级序列者。
六级诡异在他面前，连让他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小恶的身体迅速膨胀，黑狗外表裂开，化作一张狰狞巨口，将三头诡异的残躯和散落的血肉全部吞入胃袋。
与此同时。
张尘身后，一道模糊的山河虚影闪过。
散落在地面的诡异鲜血，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细小血线，迅速没入诡器永镇山河之中。
这些低阶诡血，已经无法再增强张尘的肉身。
但用来扩展永镇山河的绝对防御范围，正合适。
“继续。”
张尘淡淡开口。
小恶立刻恢复成黑狗模样。
“好！”
接下来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