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浑然不觉身边潘濬的眼神已经变得有多古怪了。
此刻,他还沉浸在众人聚光灯下带来的飘飘然感觉中,浑身爽得不行!
潘濬顾忌着自己和糜芳都是降臣,平日里同病相怜,关键时刻还想着拉后者一把,低声好心道:“子芳!快别说了……”
糜芳一把挣开潘濬的手!
哎!潘承明,你是不是傻啊!看不清楚形势?
此刻不大骂魏成、换取信任,更待何时?
你自己看不清形势就算了,别拦着我表忠心!
“黄口小儿,跪下!”糜芳指着魏成,声色俱厉!
……
所有人都傻了。
孙权也没想到,这个糜芳怎么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跳出来公然羞辱魏成……
喊他来,只是让他在边上当一个吉祥物的。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顾雍和陆逊,也都皱着眉毛,心中暗骂糜芳不识好歹。
这时候和汉国撕破脸,可是吾主孙权最不愿见到的啊……真是个蠢材!
费祎则死死瞪着糜芳,怒发冲冠!
倒是虞翻,突然笑了,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魏成……
……
大殿的屏风后面——
年近五旬的孙大虎翘着脚丫子,一边享受着三个男人覆盖全身的按摩,一边听着大殿内发生的一切。
听着局势演变成这副模样,唯恐天下不乱的孙大虎精神大振,踢开了一个端着零食蜜饯陪着笑凑上来的男子,从屏风的缝隙往外看去……
“热闹!真热闹啊!”孙大虎喃喃自语,挺了挺前凸后撅的身子。
“不知道魏成会如何应对?”
“这小子,长得还挺俊的……”孙大虎一扭大腿,夹紧了。
“要是能来当我的第五十个男人……”
……
魏成没生气。
相反,魏二公子兴奋坏了!
从可恨程度上来看,潘濬远不如糜芳。
之前骂潘濬,已经能狠狠刷一波名气、刷一波荆州世家心目中的好感度了——潘濬这老不死的简直就是个大经验包,魏士功一刷,数值酷哧酷哧往上涨。
潘濬经验包都已经这么顶级了,糜芳那还得了?
夯爆了有木有啊!
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能爽骂他一顿刷好感度,没想到机会主动找上门来了!
试想还有什么机会,能比眼前的机会更好呢?当着吴帝孙权和虞翻、顾雍、陆逊这几号顶级神人的面,笑对滚沸大鼎,臭骂降将糜芳!
这画面感太强了啊!
这要是传回荆州,还不把那些荆州世家们迷得换条裤子?
“丧家之犬,断脊亦能狂吠邪?”魏成慢悠悠起身,直接开麦!
“谁家的狗窝漏了个洞,把你给放出来了?”
在场众人,见识过魏二公子‘骂功’的只有潘濬、费祎和虞翻。
至于其他人……全都傻了!
这这这……上来就骂这么脏的吗?
唯有潘濬浑身直哆嗦……按照他对这位武威亭侯的了解,这还只是刚开始呢……你问我为啥了解?你别问!
魏成含笑束手,慢悠悠踱步,时而望望大鼎,时而看看糜芳那张铁青的脸,悠闲道——
“你糜家祖上三代贩马鬻帛,攒下金山银山;你兄长糜竺慧眼识龙,把全副身家押给先帝,从徐州跟到荆州,从荆州跟到益州,散尽奴客、倾尽粮秣,终于换了个‘安汉将军’。”
潘濬几乎要窒息了!我焯,好熟悉的打法!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魏成顿了顿,冷笑两声——先攻击出身,再攻击品德,最后恶毒咒骂。
这一套小连招,试问当世谁能扛得住?
此前的马岱、潘濬,皆是被骂到吐血!倒要看看这糜芳能扛多久?
孙权坐直了身子。
顾雍和陆逊目瞪口呆。
虞翻和费祎笑着连连点头。
至于屏风后面的孙大虎,整个人都软了。
“你呢?你坐在兄长铺好的锦绣堆里,恬不知耻地接了南郡太守的印绶。”
“南郡!江陵!关羽北伐的命脉所在!先帝给你这位置,是信你糜家的‘忠’;关羽容你督办军资,是信你糜家的‘义’——你倒好,把‘忠义’二字称了斤两,卖给他们了!”
坐在孙权身边的陆逊稍显不安地扭了扭屁股……
“你比那潘濬还脏三分!”魏成继续狂喷。
一旁的潘濬:???
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呢,我不是已经挨过骂了吗?
瑟瑟发抖……
……
众目睽睽之下,魏二公子白衣胜雪,嬉笑怒骂,打得糜芳张不开嘴。
领先两千年的打法,谁能遭得住?
魏成:“……潘濬好歹是刀架脖子上才跪的,你呢?你是主动送上门去卖的。”
“吕蒙的白衣还没渡江,你这条狗倒是先跪了。”
糜芳被骂得浑身直哆嗦,却找不到半点反击的机会,只能以求助的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孙权。
“于禁降了,庞德死了,曹操都要迁都了,你倒好,连夜给吕蒙写认主契约?”
“你兄长糜竺散尽家财买先帝的知遇,你倒好,一文不花,倒把自己贱卖了。你祖上贩马,你贩的是荆州!你祖上鬻帛,你鬻的是忠义!”
“你递降书的时候,可曾想过江陵城里那些随先帝颠沛半生的老卒?”
“可曾想过你兄长糜竺在蜀中翘首以盼的眼神?”
“没有!”
“你这条丧家野犬,心里只有算盘!”
“打开城门是‘成本’,火烧军库是‘毁证’,逼死兄长是‘损耗’,千古骂名是‘折旧’——你糜芳这辈子,活脱脱一笔血淋淋的账!”
“潘濬降了,好歹还装一装‘被迫’……”
一旁的潘濬又是一哆嗦。
你骂他就好好骂,能不能别总提我啊……
魏成继续,整座大殿里,已经完全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你倒好,撕破脸了。关羽派人来催军资,你闭门不纳;关羽告急求援,你按兵不动;关羽败走麦城,你断其归路。你不是降将,你是内应!”
“吴王封你将军,那是赏你这条好狗咬得准!陆逊夸你'识大体',那是夸你叛得干脆、卖得彻底!”
又是一个‘吴王’的称呼扔过去,孙权却不敢有丝毫不满了。
这小子,活脱脱一个疯子啊!
这么当众一顿疯狂输出,又是字字珠玑,多半要被好事者记下来流传后世……还好他现在骂的是糜芳,不是我孙大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