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两难的境地,诸葛亮的选择是施展强力手段!
“益州世家以此为由头,公然起势。”深夜,丞相府的灯还点着,诸葛亮双手负于背后,额头拧出了深深的皱纹——
“此时,一定退不得。”
“若是退了,荆州世家多年来建立的气势,就要瞬间矮下去……”
朝堂相斗,也如两军交战,讲究‘势’字。
多年的明争暗斗,诸葛亮终于基本实现了荆州世家全面领先的大势、反而将本土地头蛇益州世家压了下去——此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如果不出这么一档子事,诸葛亮已经决心要对益州世家发动最后的进攻了。
李严猜得没错——
厚封魏家,就是发动总进攻的前奏!
通过彻彻底底地拉拢魏家父子,从而在朝堂上和老功臣派系结为同盟——诸葛亮就有足够的把握,将李严这个同为先帝顾命大臣的政敌彻底消灭!
届时,益州世家们将再也无法对荆州世家的统治地位产生任何威胁!
真实历史上也正是如此——魏延被封为南郑侯是建兴八年,即公元230年;次年,诸葛亮与魏延联名弹劾李严,说是后者督运粮草不利,让诸葛亮撤军,诸葛亮撤军之后李严又故作惊讶说‘军粮充足,何以便归’,诸葛亮遂展示出李严之前的亲笔书信,导致后者彻底倒台。
无疑,这又是一桩诸葛亮为了大义而炮制的冤案——
这种弱智级别的错误,李严会犯吗?
同为刘备钦定的顾命大臣,就算李严脑子不如诸葛亮,也不至于唐到这个地步吧?
言归正传——
李严这一击,还真是打了诸葛亮一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益州世家已经是秋后的蚂蚱,随时可以收拾……谁想到这蚂蚱还有咬人的力气?
“备车。”诸葛亮站起身:“去城南监狱。”
……
夜半,城南监狱。
自先帝于【成都】营造都城的时候,城南监狱便建成了——曾几何时,这监狱里面也关押过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不过,戍卫的军士们像今天一样如临大敌,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监狱四周仍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士卒们的头盔、以及手中闪烁着光芒的环首刀。
原因无他——赫赫有名的武威亭侯、镇南将军魏成,于两个时辰前被押送至此、正式下狱。
诸葛亮特令严加守备,谨防不测。
“守备,能守备个什么?”负责戍卫监狱的千夫长满肚子牢骚:“大晚上的,让弟兄们来受罪。”
“还能有人来劫狱不成?”
呃……细细一想,好像还真难说。
且不提征西大将军那个火爆脾气……
益州世家们无论是来刺杀魏成、还是来劫走魏成,都大有文章可做……
心念及此,千夫长一下子清醒了,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一边在心里暗赞丞相有洞察之明,一边大声吆喝一句:“弟兄们,擦亮眼睛,一只鸟也不许放进来!”
“将军快看,有车来!”一名眼尖的小卒,指着远处一辆不起眼的轺车。
千夫长定睛一看,果然。
那轺车速度不紧不慢,四周都被帘子和车厢挡死,根本看不见里面坐的是何人。
虽然千夫长不认为这样一辆小车,就能把魏成给劫走,但是他还是提高了警惕,全神贯注:“停下!”
那轺车果然停下。
千夫长上前,粗着嗓子:“丞相有令,方圆五里禁行!”
轺车的门帘掀开一个小缝,一道令牌递了出来。
千夫长接过来一看,不禁一愣——正是丞相府的令牌;不过短暂的愣怔之后,千夫长还是摇头:“不行不行,末将职责在身……除非……”
千夫长一边念叨,一边将手伸向门帘。
原本不起眼的车夫瞬间目光如电,出手快如霹雳,瞬间拧住了千夫长伸出来的手腕!
“啊疼疼疼……”千夫长又惊又怒!正欲喊人!
门帘里伸出一双修长的、看不出年纪的手,将门帘掀开一道微小的缝隙;借着黯淡的火光,千夫长看清了里面人物的长相以及那清峻的眼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丞……”
车夫:“闭嘴。”
千夫长后知后觉,立刻打住,一边高声下令:“打开路障,放进去!”
周围的军卒们疑惑:“将军,丞相府可是说了,谁也不能……”
千夫长恼怒:“少废话,开门!出事算我的!”
众军卒不敢多问,七手八脚,搬开路障、打开监狱的门。
……
深夜的牢狱,漆黑一片。
碍于国力贫弱,季汉连皇宫都是极简风,就更不能指望监狱里的环境有多人道了——粗大的实木栏杆又潮湿又陈旧,散发着腐臭的味道。上面的铁钉已经完全锈蚀,在栏杆上留下暗红色的瘢迹。
牢房内,仅可容一人。
狭小、潮湿、黑暗、带着浓重的腐臭味道,墙壁上则是斑斑的暗红色痕迹……
魏成忍住自己不去想——受刑者要经受怎样的酷刑,鲜血才会飞溅到那么高的地方。
鼻息之间,全是腥臭的腐烂味道。
身下的茅草,也湿哒哒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魏成正襟危坐,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简直在闪闪发光!
冲天的愤怒和憋屈,让魏二公子满肚子怒火!
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火光在黑暗中闪烁着,脚步由远及近。
“就在这边了。”魏成听到那个把自己从床榻上强拽起来的百夫长的声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怒火,更炽烈了几分。
火把掩映,突如起来的光线让魏成瞪得溜圆的眼睛几乎落泪——但是,魏二公子仍然没有闭眼,甚至没有眨眼,死死盯着火光传来的方向,任由眼睛酸痛赤红。
朦胧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火把留一个,你们退出去吧。”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更是熟悉了。
诸葛亮看着面前的魏成,不禁皱起了眉毛。
魏二公子盘坐牢房中央、没有靠墙,上身挺得笔直——是一个绝对不会舒服的姿势;更让诸葛亮心里一颤的是,这个名动天下的妖孽,此刻双眼圆睁,眼中满是赤红的血丝。
“啊,是丞相来了。”魏成的声音也沙哑着。
诸葛亮紧皱眉毛。
已经认出了来者是诸葛亮,但魏成没有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