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爹揣着魏成给的锦囊,领着张苞,奉命而去。
赵统却不乐意了——向来寡言少语的赵统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道:“士功,这是什么意思?”
“镇南营、魏家亲兵……这些最精锐的军士,都跟着老君侯出动了。”
“偏偏落下了我赵家部曲?”
“来的路上,士功还说要把赵家部曲编入岭南军——如今真正有了危险的任务,却把二百赵家部曲排除在外?这不是与我见外吗?”赵统直视魏成,如是说着。
一旁的关兴、马谡等人,都笑眯眯地拍了拍赵统的肩膀。
魏成也笑了:“赵兄,我不是与你见外……他们的任务确实危险,但我不让赵家部曲同去,主要是因为二百赵家部曲没有战马。”
“而八百镇南营和二百魏家部曲,都有战马。关键时候移动速度更快。”
“赵家部曲要是去了,我怕拖累了关键时候的行军速度。”
“况且……”魏成看着赵统失落的表情,话锋一转安抚道——
“本侯不像诸位兄弟一样勇武绝伦,身边还需要保护啊!”
“二百赵家部曲留在本侯身边,我才能安心。”
赵统脸色好看了许多。
安抚好了赵统之后,魏成又坐直身子,下达了最后一道军令——
“除了已经跟着我爹出营的一千精兵之外,其余三军士卒原地扎营休息,饱餐酣睡,养足精神。”
“两日后拔营出发,急行军,做好强渡郁水的准备!”
所有人都愣了!
……
首先是饱餐酣睡——几乎是兵家大忌之一。
众所周知——士卒们在保持半饱、甚至是略微的饥饿感的时候,才是战斗力最强的时候;饱餐酣睡之后,诚然体力会更加充沛,但饱了就会犯困、行动迟缓。
在面临突发情况的时候,反应会更慢。
不过这一点倒也还好……毕竟魏征西已经带着精兵前出了,如果陆逊突然来袭,狼爹那边会示警……主力大军这边吃得饱一点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
魏成关于大军调度的命令,才真正让所有将官都迷糊了!
先原地扎营休息,再急行军?
这是什么军令?明显是前后矛盾嘛!
要是不着急前进,就没必要急行军;要是着急的话,就不该原地休息两日。
与其先歇两天、再急行军前进——还不如慢慢悠悠往前进军呢……
就连对打仗一无所知的李严也感觉出不对劲了,眉毛拧了起来:“士功……”
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刚刚魏成已经强调了‘军中不得质疑主帅’的纪律。
李严心里纵然有千般不解,也只能憋住……也罢!既然选择了相信魏成,那就相信到底吧!
别看这小子年轻……既然能前后打败张郃、吕岱,还协助他爹干死了郭淮……肯定不是什么蠢人了。
……
是夜,岭南军军士们进入了美好的睡眠。
听着魏成的转述,彭小四思忖良久,也想不明白魏成的路数。
既结合了将帅矛盾、故意让吴军知道;
又派狼爹前出渡河、秘密潜伏。
三军饱餐酣睡两日,然后再急行军南下……
这一系列操作,到底是为了什么?魏成所谓‘破陆逊之计’,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彭小四皱着好看的眉毛,想了半宿也没想通……
倒是魏成睡得很香,没多久就睡得死猪一样了。
……
和魏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陆逊几乎一夜没睡。
“什么!”陆逊震怒地看着眼前几个逃回来的斥候,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惊怒交加:“再说一遍!”
帐中的一众吴军将领,也全都站起身来,惊怒交加地瞪着大帐中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斥候。
村落里地形复杂——虽然恒治已经几乎全歼了吴军斥候,但总归有幸运儿能从汉军的搜索下侥幸逃一条性命出来……眼前这几个吴军斥候,显然就是幸运儿了。
斥候们浑身带血,惊魂未定:“遇伏……遇伏了!就剩我们几个逃回来了……”
陆逊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儒将风度,慢慢坐了回去:“魏成好快的速度。”
本以为那个黄口小儿光是平乱就得手忙脚乱一阵子,没想到岭南军这么快就可以如臂使指地为魏成所用了……这倒是出乎陆逊的意料……
如果是普通的五百士卒折损了,陆逊也不会太往心里去。
毕竟我大军有十万之众,折损个几百人,不过是损失个皮毛罢了。
但是!这可是五百斥候啊!不是普通的吴军兵士!
这些斥候,都是最精锐都吴军猛士,机警、勇武、经验丰富……正常来讲,斥候们都是零散出动,不会这么集体出击。
唯独这次,陆逊很重视水师的安全问题,又对相关情报要得着急——故而将斥候们集中起来使用;陆逊本以为魏成还在因叛乱问题焦头烂额,没想到岭南军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
种种原因影响之下,五百精锐斥候死伤殆尽!
要是放在大军里的话,这五百人个个都能胜任基层的伍长、什长之类的角色——一口气损失了将近五百个基层军官,陆逊如何能不心痛!
“魏成啊魏成,真有你的……”陆逊眯起眼睛,心中闪过一丝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可恨五百精锐斥候损失了之后,吴军的眼睛几乎半瞎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缺少训练有素的斥候,必然会在情报方面逊色于魏成的汉军……等等!
魏成的目的,可能还不仅于此!
“将遇伏的情况,与本帅细细说来!”陆逊沉声道。
斥候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偶尔互为补充。
“等等!”陆逊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他们有意要抓俘虏?”
斥候:“是!”
陆逊思忖片刻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潘濬:“陆军神何故发笑?”
陆逊:“魏成着急得很啊……他要抓我们的舌头,才能尽快了解我军的部署……他急着打败我们的前锋,这样才能赢下和魏延之间的可笑赌约!”
“既然如此,他必是急于求战!”
“既然着急,就会露出破绽……这,或许就是战胜汉军的关键!”
“当然,战胜汉军是不难的……”陆逊矜持一笑:“我军手握三胜,必能战而胜之……不过,似乎可以赢得更轻松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