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个说法?让我们丞相府,给他一个说法?
哪怕诸葛亮执掌权柄多年、城府极深,此刻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差点轻蔑地笑出来。
诸葛亮自忖为了大汉的利益,将丞相府打造成季汉最强横的铁腕机构,以强大的权力和纪律,统治益州,以图复兴汉室。
多年来,丞相府呼风唤雨,予取予求。
就算政令偶有谬误,也是改正便是,还从来没有哪个官员敢找丞相府来‘要个说法’!
偏偏眼前这位年仅十八岁的魏成,非但不愿意为了大局牺牲私利,竟然还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诸葛亮缓缓起身,眼神重新变得严厉而失望,声音也再度威严起来:“你再好好想想吧。”
说罢,诸葛亮没有理会魏成,转身拂袖而去!
魏成啊魏成,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脾性!就连面对本相,也敢呲牙……小孩子既然不服管教,那就让他知道不服管教的代价吧!
“来人。”诸葛亮离开城南监狱前,唤了一声。
立刻有狱卒上前:“丞相。”
诸葛亮:“将镇南将军关入小牢。”
狱卒愣了:“小牢?这……”
诸葛亮:“他要是改变主意,就尽快通知丞相府。”
狱卒:“啊……是……”
……
余怒未消的魏成当然知道,今天的对话,几乎与诸葛亮撕破了一层脸皮。
诸葛亮,为了大局,要求魏成认罪,来给诸葛亮自己一个台阶下。
而魏成,一是信不过诸葛亮的轻判许诺,二来也是怒火攻心,竟公然拒绝了诸葛亮的提议!
在诸葛亮眼中,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是在魏成这里……在魏二公子看来,这是你和益州世家派系之间的矛盾,关我什么事?
再说,你把我一关就是两个多月,我本身就一肚子怨气……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你想着教训我、把我关了这么久,还会闹出今天这些麻烦吗?
在魏成看来,诸葛亮现在焦头烂额,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镇南将军,请吧。”狱卒走来,冲着魏成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魏成默默起身,有恃无恐——
有老功臣派系、益州派系持续施压,又有很多荆州世家和自己有深度的利益绑定,短期内不必为人身安全所担忧。
除非自己主动认罪,否则诸葛亮就拿自己无计可施!
那,还有什么好急的?
诸葛亮现在比自己急多了!
跟在狱卒后面,狱卒把魏成领到走廊尽头,这座监牢明显小得多,而且四面都是坚实墙壁,仅有一个小门,连窗户都没有。
那狱卒看向魏成的眼神,竟然带着几分怜悯:“小君侯,请吧。”
魏成进屋。
狱卒关上了门,房间内就只剩绝对的黑暗,还有……出奇地安静。
狱卒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武威亭侯还是太年轻了……怎么可能斗得过诸葛丞相呢?这间小牢里,最多能扛三天,就要精神崩溃……”
“我见过不止一个人为了出去,连按律当斩的大罪都应承,只求一个尽快解脱。”
“可惜……年轻的、战功赫赫的镇南将军……”
……
吴国,【建业】。
孙权狂喜——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以为或许要等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机会,竟然这么快就出现在面前!
岭南动乱,这不正是吴国期盼的千载难逢的战机吗?
“此战,我要夺回交州西部三郡……甚至,一举夺取蜀汉南方数郡!”孙权豪气骤升,哈哈大笑。
吴国群臣完全没有背信弃义的内疚,纷纷高呼:“陛下英明!”
孙权大笑!
背信弃义?那又如何?
如果每次背信弃义,都能换回几个郡的土地、换回数十万的人口……那么这个世界上愿意背信弃义的人大有人在!只是他们没那个机会罢了。
“伯言,你为大将。”为了万无一失,孙权直接祭出杀招!
陆逊出列:“臣遵命。”
吴郡陆逊,是如今吴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多年来战功卓著,屡次为东吴粉碎外敌;
虽然抱着一丝对世家的防备心,怕吴郡陆氏最后赏无可赏,以至于孙权迟迟没有给功勋卓著的陆逊封侯……
但是!为了这一次赌上东吴国运的一战,孙权豁出来了!
“这一次,只要陆卿为我大败蜀军,朕不吝封侯之赏!”孙权大手一挥,豪迈许诺。
哪怕是陆逊,也不禁眼前一亮:“臣必竭尽全力!”
孙权得意地抚须而笑:“此战,尽管放开手脚、任意施为!魏帝与我有书信往来,不会插手……”
“对了。”
孙权突然想起魏成那丑恶的嘴脸,一想能把南方四郡从那个该死的、狠狠敲诈了自己一笔的魏成手里夺回来,孙权只觉得老怀大畅!
桀桀桀!
魏成啊魏成,你想不到吧?
你苦心经营的南方四郡,马上要被我夺回来啦!
“潘承明、吕定公?”
潘濬、吕岱二将一齐出列:“臣在!”
孙权意气风发:“汝二人与魏成有仇,朕令你二人归入陆卿帐下效用,此战,必一雪前耻!”
潘濬吕岱大为感奋,一齐拱手:“臣遵命!此战,必一雪前耻!”
吕岱:“上报陛下知遇之恩!”
潘濬:“下报臣子受辱之仇!”
满堂喝彩,气氛被推进到巅峰!
散朝后,孙权回到后宫,对等待许久的孙大虎郑重许诺:“放心,要是抓到魏成,我就把他押回来,交给你处置!”
孙大虎双眼迷离:“父皇,你真好!”
那一夜魏成离开东吴之后,孙大虎茶不思饭不想,哪怕一天约好几个男人,也解不了相思之苦!
要是把魏成抓回来……
孙大虎迷茫了——我该怎么办呢?我又恨他,又馋他……
唉!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
大汉,城南监狱,小牢。
魏成很快就注意到不对劲了。
安静,绝对的黑暗和安静……魏成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仿佛已经没有这个概念了。
“呼……身在成都,还真是不如岭南……”魏成微微闭眼。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可是就连睡觉也不踏实——在安静的环境里,就连心跳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咚!咚!如同战鼓一般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小牢的门终于被再次打开。
门外站着诸葛丞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