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虽阔,但这门下弟子的天资未免太差了些,根骨顽劣,到底是半路出家的散修。”
“皇室挑选的禁卫,资质也比这些人强上几分,教导这等愚钝之辈,当真费心耗神。”
顾长青也是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魏兄所言极是,我二人修恒皇极真魂法,向来只传王公贵胄。”
“陆阁主实力冠绝云州,我等自然钦佩,但这调教后辈之事,终究不是靠实力能成的。”
“罢了,既食君禄老夫便勉为其难教教这些朽木吧。”
秦无双听着二人言语间的居高临下,心中略有些不悦,但碍于对方是皇室派来的援手,只能压下性子。
“二位长途跋涉,阁主已在观景台备了清茶,请随我来。”
不一会,秦无双领着他们来到悬崖处的观景台。
陆北一袭青布长衫,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眺望着前方翻滚的云海。
“阁主,顾老与魏老到了。”秦无双叫道。
陆北转过身来,神色温和:“二位一路辛苦,请坐。”
顾长青与魏伯庸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参拜大礼:
“在下顾长青、魏伯庸,拜见陆阁主。”
两人虽然对隐风阁的门徒嗤之以鼻,但面对陆北这位当世顶级强者,半点脾气都不敢耍。
当初陵江城面对势如破竹的魂殿,连破大阵,斩杀罗景年击退魂殿法王的威名早已传遍云州。
“二位不必多礼。”陆北抬手示意。
坐下后,魏伯庸捧着茶盏,斟酌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阁主,方才老朽在外头看了看贵宗的弟子。恕老朽直言,门人资质实在参差不齐。我们二人若按朝廷的规矩来严加管教,只怕这些野性难驯的散修承受不住啊。”
顾长青也附和道:“正是此理。我等修炼的功法刚猛无匹,若要他们成才,要费不少力气才行,怕他们遭不住。”
他们嘴上说着请教,话里话外无非是在彰显自身所学非凡,隐风阁的草根底子配不上他们的绝学。
陆北平静道:“天下万法殊途同归,散修虽缺章法,但求胜变强的欲望比谁都重,只要引路得当,顽石亦能琢成良玉。”
顾长青苦笑,心中却不以为然,只当陆北这是护短的托词,当即下意识催动让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功显露出来,想借此证明皇室功法的尊贵。
只见他周身散发出一层的暗青色气流,呼啸开来,吹得四周花草植物沙沙作响。
“阁主所言有理,但我们大恒皇室传承的玄天罡气,讲究先天神魂纯正,没有好底子,寻常修士连第一道门槛都跨不过去。”
旁边的魏伯庸亦是暗自运转神魂,身后隐隐有一尊神魂法相若隐若现。
两人并没有冒犯陆北的意思,只是在皇城自傲惯了,想在未来的东家面前露一手,彰显他们不凡的实力。
陆北暗笑,岂能看不出他们那点小心思。
“玄天罡气?借天地之浊气以炼魂魄,终究是下乘而已。”
言罢,陆北手比划了两下,四周数里的天地之气仿佛为他所用。
整片后山的山石草木,随之而动。
顾长青和魏伯庸甚至没看清陆北是如何发力的,只觉得上空好像有什么东西塌陷了下来。
嘭...
只见他苦修八十载,自诩能硬抗同阶法器轰击的防御功法,玄天罡气,竟瞬间被击溃消散。
而魏伯庸显露的神魂,更是受到影响,难受异常,吓得他赶紧收了回去,否则非重伤不可。
陆北见两人的脸色,手又挥动了一番,充斥在周围的那股能量,快速消失,天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这是何等的实力?”
两人嘴唇哆嗦着,之前只知道陆北强,但这种亲自体会之后,才有那种概念。
只是让他们觉得奇怪诡异的是,陆北刚才展现出来的,似乎不是神魂之力。
那是直接调动天地本源,反掌之间便能将他们干掉的大神通。
他们所谓的绝学,在陆北面前显得如同过家家一般可笑。他们引以为傲的六品修为,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吹一口气就能扑灭的火苗。
想到方才那些自视甚高的言辞,魏伯庸羞愧得无地自容。
“阁主,老朽真乃井底之蛙,刚刚实在是献丑了。”
顾长青缓过神,颤声道:“阁主名不虚传,这手段让我心服口服。”
“您放心,既然老朽来了,无论下面弟子如何,必定倾囊相授,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与私心。”
陆北仍是一脸风轻云淡,点头道:“好,那以后隐风阁就劳你们费心了。”
“在你们眼里我虽强,可所修炼之法并不适合你们,所以无法传授给弟子们,所以才需要你们悉心栽培。”
“我对你们寄予厚望,别让我失望。”
两人微颤,才感受到陆北请他们来,是何等的信任,顿时心生荣幸。
“阁主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秦无双站在一旁,看着方才还傲气冲天的两位大内供奉,态度变得那么快,不免有些佩服陆北。
这家伙拉拢人心的本事,也是一绝啊。
“无双,带二位长老去落脚的偏峰洞府,熟悉一下环境。”
陆北吩咐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前去监督孩子们练功。
“二位,请吧。”
有了两人加入,隐风阁一直以来最为薄弱的师资空缺,算是填补上了。
转眼间,搬到新宗门已有半个多月,隐风阁上下彻底安定下来。
有顾长青和魏伯庸两位师尊的加入,大大减轻了秦无双的压力,让她终于也能有充足的时间静修了。
而沈青语把贡献积分那套规矩推行开后,各堂执事各司其职,弟子们安心苦修提升自己,偶尔为了积攒积分换取灵石和丹药。
内务理顺,沈青语也有了大把空闲,每天都跟着孩子们一起修炼。
“气沉丹田,不要急着催动周天。”
这天,陆北一如既往的监督教导两位孩子,这是他目前的主要任务。
修真与九州这边的修魂完全是两条路子。
修魂者靠感应天地唤醒本命神魂,凝练魂力,而修真之术讲究的是引气入体,引灵气走十二正经,淬炼筋骨经脉,最终纳气归于气海。
陆子阳和陆子瑜盘膝坐着,专注认真。
云州这片浓郁数十倍的天地灵气,修炼环境可比地球好太多了。两个小家伙体内的真气顺着任督二脉游走,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突然,两股沉闷的气劲先后从两个孩子身上涌出,扑在地面的碎石子被刮了起来,随后又落下。
陆子阳率先睁眼,双掌往前一推,真气如风刃般朝前轰出,打在空气里。
“爹,我好像突破了!”
陆子阳跳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陆子瑜也站起来,身上缠绕的气流渐渐散入毛孔,兴奋道:“爹,妈,我也突破宗师境了。”
两个孩子不到九岁的年纪,若在地球武道界,这个年岁跨入大宗师,足以震动天下。
陆北欣慰地点头:“你们天资本就不错,根基打得扎实,能踏入大宗师意料之中,不要骄傲自满。”
“大宗师在地球足以横着走,但放在九州大陆,也就是堪比人魂三品的实力。”
“知道了爹。”
两孩子逐渐平复下来。
“行了,既然突破了,那今天就给你们放个假,明天再接着练。”
不远处的沈青语,缓缓睁开眼睛。
“谢谢妈,妹妹,我们去后山找姥姥玩。”
陆子阳拉着妹妹,生怕陆北反悔,立即跑了出去。
“你感觉如何?”陆北转头看向沈青语关心道。
她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还是不行。”
“别急。”陆北安慰道:“你以前从未接触过吐纳,是后来我用丹药强行帮你开辟的气海。你的经脉承受力有限,大宗师已经是药力堆积的极限,想要踏入先天,必须一点一滴磨砺筋骨,急躁反而容易伤了身子。”
沈青语揉了揉额角,叹气道:“两个小家伙天赋异禀,如今已经成了大宗师,我这当娘的反倒落在后面,心里总归有点落差。”
“他们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灵韵,你跟他们较什么劲。”陆北苦笑道:“慢慢练,有我在,寿元和实力都不是问题。”
“如果你觉得无趣,可以适当休息一下,对了,你知道无双多大年纪了吗?”
“无双?”她稍楞,沉思道:“看她那模样跟我差不多,但之前你说过九州大陆风水养人,寻常人五六十还能保持青年模样。”
“那她一百多岁?”
“不,她已经八百多岁了。”
“什么,八百多岁!”沈青语不可思议道:“那她还这么年轻,莫非跟你一样是长生之人?”
“不,除了她觉醒地魂天赋,还有七品修为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陆北解释道:“她曾经是红叶谷的人,那是个女子宗门。”
“修炼了一种养颜术,也不知除了术法之外,有没有养颜丹之类的东西,你们女孩子爱美,你有空可以跟她请教一番。”
“什么,养颜术?”她眼睛一亮,立即站起来道:“还有这样的功法,那我改天一定找她好好探讨一番。”
陆北低笑两声,果然女人无论修士还是普通人,都有一颗爱美之心。
“阁主,有好事,大好事啊。”
正说着,突然影刃和秦无双他们快速赶来。
陆北疑惑道:“何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影刃递上一封金帖,语气难掩兴奋:“阁主,云州万宗盟派人送来的请帖,是百宗比试大会,邀请咱们隐风阁参加。”
陆北好奇接过去翻看,请帖上方印着七大宗门的联名图腾。
字里行间很客气,邀隐风阁于下月初五前往平国共襄盛举。
“瞧你这德行,这个百宗比试会很有名?”陆北不解道。
影刃回道:“当然,比试大会三年才办一次,由云州三大帝国与七大名门联手操办,只有云州境内真正排得上号的大宗门才有资格受邀。”
“以往我们隐风阁只是个不入流的散修聚点,人家听都没听过,如今竟然派巡按使专程送帖上门,这说明咱们隐风阁已经名列云州强宗了。”
然而,站在一旁的秦无双却没这么乐观:“你别高兴那么早,未必是好事。”
影刃愣了下:“秦师尊,这可是天大的面子,说明云州各强已经认可我们隐风阁,难道不是高兴的好事吗?”
“呵。”秦无双冷笑道:“阁主,比试大会的规矩你可能不清楚,主要是各宗同道们切磋交流,弘扬宗门之威。”
“但真正比试的是弟子们,一宗之主和师尊长老是不能参赛的,胜者宗门不仅能名扬各方,还能获得丰厚的奖励。”
“可要是败了,轻则丢人现眼,重则门下精锐弟子全折在擂台上。”
顾长青跟着补充道:“秦师尊说得有理,咱们那些弟子虽然刻苦,最近也有些长进,但底子终究是散修出身,天资有限。”
“别说云州各强,即便大恒内的几大宗门都比不上啊,真要上了擂台,咱们那些弟子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
闻言,影刃傻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如此说来,真是我高兴太早了,确实未必是好事。虽然阁主和师尊们很强,但又不能上场,我承认弟子们还不足以独当一面。”
“那这样的话,咱们就不去参加了?”
秦无双点头道:“我提议放弃,随便找个理由推了便是,顶多被外界嚼两句舌根,总好过让弟子们白白送死。”
沈青语也看向陆北,没有插话,等他拿主意。
陆北看着请帖,也在衡量,良久才开口道:“去,为什么不去?”
秦无双皱了皱眉:“阁主,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门中那些弟子根本打不过大宗门的天骄,去了纯粹是自取其辱。”
“输并不可怕,胆怯懦弱才可怕。”陆北语重心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