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刚说完,鼻腔突然涌上一阵温热。
他下意识抬手一抹,手背上赫然一片刺眼的殷红。
他流鼻血了。
张启山:"“你怎么了?”"
尹知微当机立断,从怀里抽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按在他鼻子上。
尹知微:"“仰头。”"
吴老狗乖乖仰起头,任由她给自己止血。
尹知微:"“你刚才碰过壁画上的头发,会不会是那发丝有毒?”"
吴老狗:"“有可能。”"
吴老狗:"“不过问题不大,我以前还中过血尸毒呢。”"
吴老狗少年时曾经参与盗掘血尸墓,虽捡回一条命,却彻底废了嗅觉。
对于倒斗的人来说,嗅觉至关重要,这个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为了弥补嗅觉的缺失,吴老狗开始大量养狗,并且训练出了一批极通人性的狗。
他靠狗的嗅觉来代替自己的鼻子,在墓中探路、辨气、预警,久而久之,狗成了他的标志,道上人便称他为“狗五爷”。
尹知微:"“我懂些医术,留下来照顾他,你先去和八爷他们汇合。”"
尹知微:"“这楼邪门得很,多耽搁一会,很容易走散,到时候找人更麻烦。”"
张启山看了看仰着脑袋,鼻孔里塞着手帕,一脸享受的吴老狗:
张启山:"“你们小心。”"
叮嘱完,他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尹知微蹲下身,解开腰间的小皮箱。
她取出一支小玻璃瓶,吸满药液,起身走到吴老狗面前,干脆利落地将针头扎入他的皮肤。
尹知微:"“这是解毒剂,不能保证百分百有用,但至少能抑制毒素扩散。”"
尹知微:"“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吴老狗抬手摸了摸鼻子,鼻血已经彻底止住。
他望着认真关切他的尹知微,忽然笑了起来。
尹知微:"“你笑什么?”"
尹知微狐疑地看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尹知微:"“不会是毒素侵脑,把你脑子毒傻了吧?”"
尹知微把手电筒放在一旁的水缸盖上,斜斜的光束落下,刚好照亮两人并排放在一处的手。
光柱落在两人的无名指根部,映出两圈大小、形状刚刚好的淡金光晕,远远看去,竟和成对的戒指一模一样。
吴老狗:"“你快看。”"
尹知微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然后看清了那两道光圈。
吴老狗:"“像不像戒指?”"
吴老狗:"“我之前听说西式婚礼,新郎新娘就是把戒指戴在这个手指上。”"
尹知微:"“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吴老狗:"“我们以后也办一场好不好?”"
吴老狗:"“你穿白色婚纱,我穿黑色西装…”"
尹知微:"“谁要嫁给你了?”"
尹知微狠狠剜了他一眼。
吴老狗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咫尺之间。
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斜斜打过来,在他们脸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他微微低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无处躲藏的温度。
吴老狗:"“真的不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诱哄的意味。
尹知微的目光闪了闪,偏过头去不看他:
尹知微:"“不嫁。”"
吴老狗:"“真的?”"
他又往前凑了半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尹知微:"“才不要。”"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吴老狗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却还要嘴硬的模样,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保持着这个距离,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侧脸。
尹知微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
她猛地转过头来,想骂他一句“看什么看”,却正好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了。
谁都没想到会这么近。
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自己的倒影,近得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尹知微最先回神,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尹知微:"“我看你确实是没什么事了,还有闲心在这里胡思乱想、胡说八道。”"
吴老狗捂着额头,笑得一脸得逞。
尹知微:"“走啦,佛爷肯定已经找到八爷他们了,别让他们等太久。”"
吴老狗看着她的背影,那道纤细的影子被手电筒的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那道光圈,手电筒被她拿走了,光圈自然也就消失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摩挲着那根手指,像是在触碰一枚只属于他的、看不见的戒指。
吴老狗:"“来了来了。”"
他笑着应了一声,大步追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黑暗的甬道里交错回响,一前一后,渐渐汇入同一道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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