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街。
这里被红墙合围的古建筑群,每一座宅院的大门都紧紧闭合,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编号。
这里是华国高档居住区,也是安保级别很高的地方。
钱老的家,就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
围墙上不仅有肉眼可见的高压电网,每隔十米还有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高清探头,而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后,守卫的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直接隶属于警卫局、配发实弹的精锐内卫。
可以说,这里是一座连苍蝇飞进去都要登记性别的钢铁堡垒。
……
“头儿,强攻肯定不行。”
距离后街一公里外的监控车内,秃鹫正盯着屏幕上的红外布防图,眉头紧锁。
“这地方的防御体系是重叠的。除了地面的巡逻哨,地下还有震动感应器,只要咱们的人踏入围墙三米范围内,警报就会直通卫戍司令部。”
刘茗坐在后排,手里握着那个印着“天子剑”标志的令牌,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所以,我们要走正门。”
刘茗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正一脸兴奋摆弄着一把短弩的林晓晓。
“晓晓,看你的了。”
“放心吧,师傅!”
林晓晓拍了拍胸脯,笑得像个得志的小狐狸。
“我刚才已经给后勤处打过招呼了,就说我爷爷家里的自来水管道堵了,需要全区进行一次带压检修,正好,钱老家那条线是总闸。他们敢不让进?”
在城里,林家的小魔女说话,有时候比红头文件还要管用。
尤其是涉及到这片家属区的修缮维护。
……
十分钟后。
一辆挂着“内务保障”牌照的工程车,大摇大摆地停在了钱老家的胡同口。
“站住!例行检查!”
两名全副武装的内卫拦住了车。
“查什么查啊!没看见这儿正漏水呢吗?”
林晓晓从副驾驶跳了下来,穿着一身宽大的工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大小姐的蛮横气。她把一张盖着林家印章的通行证往内卫脸上一甩。
“林老的孙女?”
内卫愣了一下,仔细核对了证件,脸色缓和了许多,但依然谨慎地看向车后。
“林小姐,职责所在,我们要对施工人员进行搜身。”
“行啊,搜吧。”
林晓晓冷笑一声。
“动作快点!要是耽误了下午几位领导用水,你们自己去写检讨!”
秃鹫低着头,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维修服,背着沉重的工具箱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木讷,眼神躲闪,活脱脱一个被领班吓坏了的小零工。
内卫仔细搜了一遍。除了扳手、管钳和一些密封胶,没发现任何违禁品,甚至连他的手机都被暂时收缴了。
“进去吧,动作快点,不要随意走动。”
“是……是……”
秃鹫唯唯诺诺地应着,跟着林晓晓走进了那座深宅大院。
……
钱老的家很大,三进三出的院子,透着一股子书香门第的清雅。
但在秃鹫的眼里,这里到处都是死角,每一处盆栽后,每一道影壁下,都隐藏着极难察觉的电子眼。
“林小姐,您就在院子里等。我们去地下室看水表。”
钱老家的保姆走了过来,语气客气却带着监视。
“行,你们去吧,那谁,动作利索点,别把人家地砖弄脏了。”
林晓晓大大咧咧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开始玩手机。
秃鹫跟着保姆走进了侧屋的地下室入口。
他的手插在兜里,指缝间,藏着一个只有米粒大小、带有纳米吸附涂层的微型窃听器。
路过主书房的时候,秃鹫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书房的红木门上。
“哎哟!”
“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保姆不悦地回头。
“对不起,对不起!鞋底太滑了!”
秃鹫点头哈腰,一脸惶恐。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他那只因常年练习狙击而稳如磐石的右手,借着拍打尘土的动作,如闪电般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底部一抹。
动作极快,几乎与木材的纹理融为一体。
紧接着,他趁着保姆去开地下室门的空档,又将一颗同样大小的信号中继器,粘在了窗台的阴影处。
任务完成,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
半小时后。
“检修”完毕。
秃鹫跟着林晓晓走出了那座压抑的大院。
当大门在身后沉重合上的那一刻,秃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搞定了?”
坐在车里的刘茗低声问道。
“搞定了,位置在书桌正下方,正对着他的保险柜,除非他把桌子劈了,否则没人能发现。”
秃鹫抹了一把汗。
刘茗带上耳机,鬼手在后排按下了一个绿色的启动键。
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过后,耳机里渐渐传来了清晰的声音。
先是倒茶的声音,然后是报纸翻动的声响。
最后,那个全九州最熟悉、也最慈祥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电视里的温和,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和……市侩。
“喂,是我。”
那是钱老,他在拨打一个卫星加密电话。
“……东西拿到了,图纸是真的,逻辑也没问题。那个刘茗虽然狂,但本事确实大,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他拼了命研究出来的东西,现在就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男声。
钱老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讨价还价的精明。
“三亿美金?不,那是上周的价格。现在既然我把实物都拿到手了,我要五亿,而且,必须是在我退休之后,全额转入我孙子在苏黎世的信托基金。”
“……别跟我谈什么风险,在龙国,只要我不倒,就没人能查到这笔钱。”
“……刘茗?呵呵,一个小家伙罢了,等这笔交易做完,我会找个理由让他回宁州养老。如果他不听话,我也能让他像他父亲那样,永远地闭上嘴。”
……
监控车里,刘茗死死地攥着耳机,由于极度的用力,他的手背上青筋暴突,像是一条条蠕动的青蛇。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在他父亲的灵位上。
“老狐狸。”
刘茗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杀意如沸水般在胸腔内激荡。
他缓缓摘下耳机,转头看向窗外那座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讽刺的红墙大院。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城里都为之颤抖的决绝。
“既然你喜欢钱。”
“那我就……”
“……送你一副最贵的棺材。”
刘茗拿起那枚“天子剑”令牌,冷冷下令:
“通知龙盾和特警组,封锁所有出城口,今晚,我们要……”
“……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