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山走近，只觉得这布头有些眼熟。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刚好那块布头带着衣服上胸前的刺绣标志。
他一阵头发麻，这不是他的衣服嘛！
萧望山在地上胡乱抓起一把，这才发现地上这些布头，全是他衣服上的，各种不同的衣服上的。
他心里直发凉，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衣服，而是他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
她永远这样。
冲动暴躁，自私自利，永远这么极端。
萧望山彻底下定了与她离婚的决心。
测对着萧望山的徐桂兰嘴边勾起一抹笑，萧望山在她身后站了这么久，一定是在想办法，如何开口求得她的原谅。
徐桂兰打算，等到萧望山说到第3个对不起，再原谅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望山没有管地上那些布头，他把柜子里那少得可怜的，属于自己的个人用品，收拾进了一个满是褶皱的布袋子里。
过了很久，徐桂兰都快睡着了，萧望山的声音才从她身后响起。
“我把东西收拾好了，以后你还住在小帐篷，我搬去大帐篷里住，盼盼那边我会问他的意见，他要是想跟着你，我没意见。”
萧望山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冷淡。
徐桂兰的睡意被这一番话全部清空。
她腾地一下坐起身，转过来面向萧望山，眼里又是浇不灭的火气。
“萧望山，你还在闹哪样？”
徐桂兰不耐烦了，他还闹上脾气了？
萧望山没有搭理徐桂兰，拎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
徐桂兰想追上去，但小帐篷里不少人往这边看，她又忍住了。
她在庇护所里的人设一直都是严厉的妻子，不能让别人看见她对萧望山低头，哪怕是一丝丝也不行。
徐桂兰淡定地躺在床上，装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但她心里隐隐有些慌。
徐桂兰一下子坐起身，走出了小帐篷。
她要去找盼盼，盼盼必须站在她这边，盼盼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庇护所外面是寻不到盼盼的，他指定又在大帐篷里和那群穷孩子玩。
徐桂兰这次暂且放过他和穷孩子玩的事，主要问题是先把盼盼拉拢过来。
当然，说拉拢这个词也是不对的，盼盼是她亲生的，她笃定盼盼会选她。
进了大帐篷，徐桂兰一眼就看到了在整理床位的萧望山。
徐桂兰目不斜视，一眼也不往萧望山那边看。
她可不是来找萧望山的。
她径直往里走，在角落里发现了和朋友在玩弹珠的盼盼。
“萧盼盼。”
她的声音带着往日没有的温柔。
可即便这样，盼盼听到她的声音仍然吓得浑身发抖，条件反射站起身低头道：
“对不起，妈妈。”
其他几个男孩吓得瑟瑟发抖，生怕徐桂兰再像之前一样，大声怒斥他们。
家里的爸妈都嘱咐过他们，千万不能跟盼盼玩，盼盼是所长的儿子，他们地位不同。
但盼盼整天一个人孤零零的，孩子不懂什么是地位，他们只想盼盼也能高兴，便偷着一起玩。
徐桂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有什么好道歉的呀？只不过是玩个游戏而已，妈妈就是好久没看见你了，有些担心，过来看看。”
萧盼盼诧异，旁边缩成一团的孩子们也惊讶。
今天的徐桂兰比往日要温柔许多。
徐桂兰蹲下身，笑着擦掉萧盼盼脸颊上的泥：“看你这小脸脏的，像个小花猫！”
萧盼盼的心里甜滋滋的，妈妈很少这么对他。
他美滋滋的牵着妈妈的手，回头看了看小伙伴。
眼神好像在说，朋友们，我的日子好起来了。
徐桂兰领着萧盼盼往外走，萧望山走过来拦住他们。
“咱们一起聊聊。”
徐桂兰似笑非笑：“有什么好聊的？盼盼是我的孩子。”
萧望山很舍不得盼盼，虽然他们还是要住在一个庇护所，但若是离了婚，总觉得不像一家人，他想和盼盼住在一起，
“总要问问孩子的意见。”
徐桂兰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行，那就问问。”
萧望山提离婚的时候，周围就有不少百姓，这事本来就是轰动的，问孩子也没有必要避着大伙。
徐桂兰蹲下身，温柔的问道：“盼盼，爸爸和妈妈要是分开的话，你愿意跟着谁？”
萧盼盼满眼震惊，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噩耗。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萧望山怕萧盼盼太难过，想换个说法：“不是分开见不到，只是……”
徐桂兰打断他的话：“因为爸爸是所长，他觉得妈妈不够听话，所以要跟妈妈离婚，现在你只能选择跟着我，或者跟着他。”
盼盼的眼泪一下就憋不住了，顺着大眼睛噼里啪啦往下掉，但他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盼盼可怜巴巴的看向萧望山：“爸爸真是这样吗？你不要妈妈了？也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让萧望山的心揪在一起，他赶忙安抚盼盼，擦擦他的眼泪：
“爸爸不会不要你，也没有不要妈妈，只是爸爸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很难过，所以想分开生活，但爸爸很爱你，不管你选爸爸还是妈妈，我永远都是你的爸爸。”
徐桂兰用力推了萧望山一把：“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抓紧问孩子，我一句都不想跟你多说。”
徐桂兰声音尖锐，吓得肖盼盼眼泪都停了。
徐桂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又赶忙把语气软下来：
“盼盼别害怕，妈妈不是和你生气，你就告诉妈妈，你愿不愿意以后只和妈妈生活？”
旁边围观的百姓看不下去了。
有人小声出言道：“所长夫人，你不能这么问，你这么问不是引导孩子吗？”
徐桂兰翻了个白眼，盯着那人：“我怎么问还用你教？这是我的孩子！给我滚一边去！”
自从萧望山决定跟徐桂兰离婚的那一刻起，她的种种行为都令萧望山感觉窒息。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徐桂兰是这么恶劣的一个人。
他弯下腰轻声问：
“盼盼，我和妈妈分开，你想和谁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