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回宫了!
朱旺等人站在门口相送,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旺哥!”
临安公主迫不及待的问道:“母后怎么说?”
“做不了皇帝的主啊!”
朱旺回过神来,叹息道:“毕竟这件事涉及朝政了,非要叔父点头才行!”
临安公主撇着嘴说道:“父皇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啊,为了他那点破面子,能点头都怪了!”
“那我也没办法……”
朱旺两手一摊,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尽力了……”
说着,他看向李婉儿,笑道:“办不好,可不能怪我啊!”
李婉儿手里握着金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不能,旺哥!”
临安公主沉声道:“感谢你都来不及了,怎么还能怪你,李家不是分不清的人,放心吧,哥!”
“行,有什么事再说吧,天也不早了,回吧!”
送走临安公主,朱旺这才回到府上,坐了下来。
“皇后娘娘没同意吗?”
于贞倒了杯茶端了过去。
“不好说啊!”
朱旺感慨道:“要是平民之家,哪怕种地的都好办,但李家这女娃的身世,有点悬!”
于贞也坐了下来,说道:“要是陛下不同意,太孙非得闹起来!”
“不!”
朱旺摆手道:“太孙不是非不清大是大非的人,不会主动去闹,但不高兴一定是真的,毕竟这青梅竹马的感情,哪里说是规矩能约束的。”
“那怎么办?”
“不知道,管不了!”
朱旺沉声道:“先管好咱们自己家的事吧,大闺女的嫁妆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于贞点头道:“只是,这嫁妆实在太多了,是不是太招摇了?”
朱旺大笑道:“小千岁嫁女,要是不招摇,那就不是小千岁了!”
“我给胡家也说了,能铺张的,绝不节省,没有钱从我这拿,必须往大了办!”
“其他事都不要考虑,我是大宗正,谁也说不了我什么!”
……
洪武二十三年底!
皇宫,奉天偏殿,传来一阵老朱的笑声。
大殿内坐着的几个人,谈笑风生!
越国公胡大海,信国公汤和,江夏侯周德兴,全是清一色的老家伙,都是老朱起兵时的老兄弟。
“就剩咱几个老家伙了吗?”
胡大海开口说道:“遇春和善长还没到!”
“这都马上开席了,两个老东西,怎么这么慢!”
话音落下,二人走了进来,刚要行礼,老朱笑着招手道:“就等你俩了,赶紧入座吧!”
大圆桌上,摆着菜肴,全是清一色的肉,席面硬的很。
“今日无君臣,不论政务,只有濠州旧兄弟!”
“提起濠州,这都多少年了!”
“起码四十多年了!”
“四十年可不止了!”
周得兴乐呵道:“那时候咱还是个年轻小伙呢,这一转眼,成老头了!”
汤和接着话说道:“咱们那个时候都年轻,跟着上位离开濠州,出去单干,日子苦,却也有奔头!”
“咱们都是泥腿子,直到遇到上了李先生,对吧,上位!”
汤和主动把话引到了李善长身上,老朱点头道:“这话没错,要是没有善长替咱管粮草,理文书,定规矩,那时候军中乱得像一锅粥,若不是你稳住后勤,咱根本走不出江淮!”
李善长须发花白,连忙欠身,温声回道:“皆是上位雄才,臣不过顺势跑腿,尽本分而已。”
“你不必谦。”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咱心里清楚,开国之前最难的不是杀敌,是稳住人心,稳住粮草,你守的是大后方,功不可没。”
一旁的汤和缓缓举杯,性情稳重谨慎,语气柔和:“世事如梦,一晃几十年,当年少年从戎,如今皆是老朽,天下已定,百姓安宁,足矣。”
汤和素来知进退,懂收敛,早就告老还乡,不问朝廷事务,多年低调不争,此刻言语淡然,只求安稳余生。
周德兴又是一杯酒下肚,兴致渐起,大笑道:“当年打陈友谅,战张士诚,北伐蒙元,一场场硬仗,刀口舔血,如今太平盛世,再不用夜夜枕戈待旦,真好!”
殿内笑声淡淡,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叙着旧事。
叙濠州起兵的窘迫,叙滁州聚义的艰难,叙鄱阳湖滔天战火,叙北伐收复中原的壮阔。
那些尸山血海,九死一生的过往,如今化作一桌老酒,几句闲谈。
老朱听着听着,笑意渐渐淡了。
他看着眼前皆白发苍苍的老兄弟,再想起那些埋骨山河的旧部,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苍凉。
“你们都还在!”
老朱轻声叹道:“冯国用,花云,朱文逊,赵德胜……很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一句话,殿内瞬间安静。
杀伐半生,坐拥天下,可陪他打天下的人,十不存一。
李善长见状,连忙温声宽慰:“陛下龙驭临朝,定大明基业,庇万民安乐,逝者虽去,山河永安,已是万幸。”
老朱缓缓点头,再次斟酒。
“罢了,不提伤感。”
“今日兄弟聚首,只谈旧情,不谈悲事,再饮!”
几人举杯,一碰而尽。
“老兄弟们凑在一起都不容易,都别走了,在京城住上几天,这也马上过年了,到时候进宫再喝几杯!”
周德兴哈哈大笑道:“好,老哥哥!”
其他人却拱手行礼道:“臣等遵命!”
老朱倒没说什么,几人纷纷离开,几人中,话最少的是胡大海,只吃饭,少说话……
让人奇怪的是,常遇春竟然也变得沉默起来,以前喝酒他嗓门可是最大的。
“遇春,咋了这是?”
胡大海趁机问道:“看你不大高兴啊,出啥事了?”
“没啥事,年纪大了……”
常遇春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你们家和旺哥儿的婚事。”
“讲究人啊!”
胡大海悠悠说道:“有些事吧,心里明白就好,这酒就算喝着不舒服,也得憋在肚子里,可不能吐出来!”
“这我明白!”
二人一路走出了宫门,李善长独自一人行走,也没打算和谁同路,这酒喝的和凉水也没什么区别。
“老哥哥留步!”
周德兴突然喊了一声,走上前来,这顿酒就他喝的最痛快,也最活跃。
“江夏侯,有事?”
“老哥哥,别这么生分!”
李善长并不打算搭理他,周德兴笑道:“确实有个事想和老哥哥商量!”
“老夫已经老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去找别人吧!”
“老哥哥,不是朝廷的事,是家事!”
周德兴笑道:“我儿子周骥,在宫里当差,不知老哥哥是否知道?”
“知道,前几年差点被昭信王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