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姑奶奶嫁到,通通闪开 > 第530章 口上从不定乾坤
傅景山把手伸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目光落在苏蓝身上。

“苏蓝同志,安平这几年势头很猛,市里提起你们县,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傅书记过奖了,都是大伙一茬茬干出来的底子。”

苏蓝伸手跟他握了握,语气不卑不亢,“往后您掌舵,我划桨,咱们一起把安平这摊子事稳住。”

傅景山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松开手,回到座位坐好。

余部长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屋里一圈,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说实话,我这回再来安平,感触不小。”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语气很实在:

“前两年我来过一趟,县委大院还破破烂烂,路也坑坑洼洼。这才多久,大院都翻新好了,各项工作在地区也排到前面。

能有现在这个样子,离不开之前历届班子打下的基础,也靠在座各位实实在在干活。”

话说完,他收起闲聊的神色,转头看向苏蓝:

“苏蓝同志,今天是景山同志到任。你简单介绍下县里眼下的重点工作,还有棘手的问题,给景山同志通个底。”

苏蓝坐直身子,开口说得干脆利落,没有空话套话。

“傅书记,各位同志。我简单说下眼下县里几桩要紧事。

一是撤社建乡,省里要求上半年完成全部建制调整、资产清算。

各乡镇建制,现现实问题原各公社在集体资产上有分歧,是最大卡点。

二是县属几家国营工厂,农机修造厂长期亏损,财政补贴压力大,职工安置也要稳妥考虑。

其余几家厂子只能保本,没效益。

三是老问题,财政盘子紧张,前两年基建投入大,现在只能保运转、保民生、保春耕,重大项目需研究决定。

她没有多说,点到为止。

“大体就是这些,有成绩,也有不少遗留难题。”

傅景山手指轻轻搭在桌边,缓缓开口:

“感谢苏蓝同志的介绍。情况我心里大致有数了。

我刚来,基层情况还要慢慢熟悉。

今后我们坚持集体领导,重大事项一律上常委会集体研究。

希望咱们班子成员互相补台,守住底线,稳住安平当前良好的发展势头。”

其余几位常委纷纷点头附和。

余部长适时接过了话头,又交代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团结协作”“取长补短”那一套。

小范围见面会不到二十分钟就散了。

正式大会在县委小礼堂开。

全县科级以上干部坐了一百多号人,搪瓷缸磕桌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浮着茶叶梗子和纸张油墨的味儿。

余部长宣读任命文件,傅景山任安平县委书记。

傅景山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干部,语气平稳,开口讲话。

“各位同志,感谢组织的信任,能够来到安平和大家一道工作。安平这几年的成绩有目共睹,包产到户落地见效,群众生活得到改善,这是全体干部群众实干得来的……”

……

“希望全体同志顾全大局,搞好团结,脚踏实地干好本职工作,共同维护安平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我的发言完了。”

话音落下,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蓝坐在席位上,抬手跟着鼓掌,心里暗自思忖:

果然是党务口出身,通篇都是场面套话。

不碰现实难题,也没有实打实的表态。

但转念一想,这也完全符合他空降过来的身份。

大会散场,人潮陆续往外涌。

余部长要赶回市里,傅景山带着班子成员把人送到县委大院门口,握手道别,目送车子驶离。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喧闹的干部们大多各自回单位。

傅景山转过身,看向身旁的苏蓝。

“苏蓝同志,手头要是不忙,咱们聊两句。”

苏蓝心里清楚,这是新书记上任后的第一次私下谈话,便点了点头:“行,书记,您刚来,办公室估计还没收拾妥当。要不,到我办公室坐坐?您不介意吧。”

傅景山闻言笑了笑,语气松弛下来,少了会上的严肃:

“那正好,我也正好串串门。往后有事要找你,也得先知道门往哪开啊。”

说罢,两人并肩往办公楼走去。

走廊里零星还有往来的干部,见到他俩,纷纷停下脚步点头致意。

进了苏蓝的县长办公室,苏蓝伸手示意:“书记,坐沙发这边吧。”

转身拎起暖水瓶,给傅景山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傅景山在沙发落座,目光随意扫过屋内,语气松弛:

“我来安平之前,市里几位领导都跟我提过你。赵书记说你能干,以前的王老部长也说你有闯劲。”

苏蓝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下,笑着回道:

“都是领导们抬举我。”

傅景山捧着杯子,神色慢慢收敛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我刚到安平,往后就要在这地方开展工作了。以后很多事情,少不了要跟政府这边打交道。”

“书记尽管吩咐,政府这边一定配合好。”苏蓝淡淡回道。

傅景山轻轻呷了一口热水,话锋一转:

“我来之前专门把安平这几年的材料都翻了一遍。有一个感受,不一定对,安平走得快,是因为底子薄,没有包袱。穷则思变嘛。”

这话乍一听是夸,细一品,带着钩子。

苏蓝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

“傅书记说得是。穷确实是我们最大的动力。不过穷也意味着经不起折腾,每一步都得踩实了走。”

傅景山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这话说得实在。我在组织部这几年,最怕的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穷惯了躺平的,一种是刚有点起色就飘的。安平显然不是第一种。”

他没说是不是第二种。

苏蓝指尖摩挲着杯沿,话里有话啊!

她抬眼迎上傅景山的目光,

“安平能有现在这个局面,不是凭空来的。这是从前袁书记带领县委县政府,大伙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这份家底来之不易。往后我们开展工作,也会遇事多商量,稳扎稳打,不搞冒进。”

傅景山听完,心里已然有数。

这般年纪就能坐到县长的位置,绝非一般人人,是个有主见的硬角色。

方才一番对话,你来我往,全是试探。

他不再绕圈子,把话往共事的处事原则上引:

“苏蓝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来否定过去的工作,安平这份局面,来之不易,我心里清楚。”

傅景山目光正视着苏蓝,字字落到实处:

“苏县长,我跟你交个底。市里让我下来,说白了就是怕你步子迈太大,让我在旁边拽着点。”

这话说得太直,苏蓝反倒笑了:“那傅书记打算怎么拽?”

“该拽的时候拽,该松的时候松。”

傅景山双手交叠,虚虚搭在身前:“我不是来跟你抢权的。政府分内的日常工作,你尽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你干得越好,我这个书记脸上越有光。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心里有数了,才不会瞎拽。”

“行。”苏蓝点头,“以后重大事项,事前通气,事中同步,事后汇报。您看这个节奏行不行?”

“可行。”

两人四目相对,算是把往后搭班共事的分寸和规矩,悄悄立住了。

话说得通透,态度也摆得端正。

可官场从不是口头定乾坤。

说归说,做归做。

真正的尺度,从来都是靠一桩桩实事磨出来的。

傅景山到安平的头一星期,大院里静得有点不像话。

傅景山也未插手政府日常工作,全然一副静观其变的姿态。

苏蓝每天照常处理公务,半点没有因为新书记到任就乱了工作节奏。

余男拿着民政局报送的撤社建乡进度材料进来汇报。

“县长,民政局这边初步锁定了乡镇建制调整名单,几处红旗建制涉及更名,最后要县委批复。”

她顿了顿,顺势说起卡点难题。

“眼下不少公社老干部、老党员对公社感情很深,思想转不过来,撤并调整的阻力不小。”

苏蓝低头翻着报表,神色平静。

哪里单单是念旧这么简单。

公社年代,一把手权力集中、权责模糊,自主权极大。

一旦撤社建乡新体制理顺,权责重新划分,流程透明规范,很多人手里的实权必然被弱化。

嘴上说思想转不过弯、舍不得往日情怀,多半还是权力落差带来的抵触。

她心里暗暗琢磨,这批公社主官年纪大了,观念也固化,确实该慢慢换一批。

苏蓝放下手里的报表,抬眼看向余男。

“撤社建乡这块工作矛盾多,头绪杂,县里打算成立一个专项工作专班,就由你来当组长。”

余男猛地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县长,让我当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