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 453、我们信任你们,所以愿意把命交到你们手上!
夜色如同幕布洒下,把死胡同尽头这栋废弃仓库裹得严严实实,只从仓库里,透出的极细微的烛光,在巷子地面上投下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斑。

老吴把扁担从肩上放下来拄在手里,转过身面对着身后这群挤在巷子拐角后面的码头兄弟。

这些弟兄们都是他叫来的,有的是他亲手从码头上带出来的徒弟,有的是跟他一起扛了几十年大包的伙计,有的是被鬼子炸了工棚之后无处可去投奔他的苦力。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是扁担、竹竿、杀猪刀、麻绳铁钩、铁撬棍、镰刀、钩竿、烧红的铁钎子,都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但也是他们杀鬼子的家伙。

“兄弟们,长官的话你们都听见了。这栋房子里有二十几头鬼子,正门有机枪,房顶有岗哨。”

“长官说,只有柴房和地窖里,没有鬼子。”

“虽然咱也不知道长官怎么判断的,但咱相信长官们。”

“现在的计划是,长官他们拿枪在外面打,我们摸进去堵在柴房和菜窖里。鬼子慌了会往后院跑,来一个我们弄一个,来两个我们弄一双。”老吴说话时习惯性地把扁担在手里转了一圈,这根扁担跟了他十几年,从码头挑货到巷子砸鬼子,扁担两头被货箱磨得光滑发亮。

他把扁担握紧,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刚才长官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要决定去的话,可能咱们还没到柴房和地窖,就会被鬼子发现打死。”

“当然,谁不想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没人会笑话你。

“吴哥,你这话说的。我水生撑了这么多年渡船,哪回你掉水里不是我把你捞上来的?鬼子比落水的人好捅多了——落水的人还会扑腾,鬼子捅对了地方连扑腾都不扑腾。”水生把削尖的竹竿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这根竹竿跟了他好几年,从撑渡船到捅鬼子,竹竿尖上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沉沉的冷光。

他第一个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老吴身边。

“猪比鬼子难杀。猪被捅了还能跑好几步,嚎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鬼子被捅了一刀就躺,连哼哼都不会。”朱大壮把杀猪刀从腰间拔出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刃口上有好几道细密的卷刃痕迹,那是反复捅刺硬物才会留下的缺口。

他用拇指在刀刃上轻轻蹭了一下,试了试锋利程度,也往前迈了一步。

“我绑了好多年货箱,打个结就结实了。等一下堵到溃兵,我就用这根麻绳勒他脖子,勒到断气才松手。”阿四把麻绳铁钩在手上不紧不慢地绕了一圈,铁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钩尖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迹。

他同样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朱大壮旁边。

“我撬了好几年货箱钉子,现在撬鬼子脑壳比撬钉子还顺手。等一下我藏在柴房门后面,鬼子一进来我就一撬棍抡过去,砸不碎脑壳算我今天晚上没吃饭。”铁柱把铁撬棍扛上肩,这根铁撬棍以前在码头上撬货箱,弯头上那几道暗褐色的痕迹是前几天砸鬼子后脑勺时蹭上去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阿四旁边。

阿锐没有说话,只是把镰刀从腰间拔出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一线寒光,刃口上细密的磨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把镰刀以前在码头上割麻绳,前几天割了一个鬼子军曹的喉咙,割完之后他一直磨刀,把刀刃上的血迹全磨干净了,只留下更薄的锋口。

他把镰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铁柱旁边。

小石头把钩竿抱在怀里,挺起胸膛往前迈了一大步,

“吴哥,我钩了好几年货箱,手上准头还是有的。等一下我爬到柴房房梁上去,鬼子从下面跑过去我就从上面钩他肩膀,钩住了往下拽,拽倒了你们再上去补刀。”

老温把铁钎子从背后抽出来,钎身上还微微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刚才在老吴家的灶台里又烧了一轮,铁钎子现在是红透的,钎尖在夜色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炭火。

他用破布裹着钎柄,开口时声音很低很慢,

“我在码头上烧了好多年锅炉,别的不会,就会烧火。等一下我堵在菜窖门口,鬼子进来我就拿这根烧红的铁钎子捅他们。烧红了捅进去,伤口是焦的,血出不来,捅一个倒一个,捅两个倒一双。”

老吴把扁担扛上肩,最后看了一眼这些兄弟。他们手里拿着的都是吃饭的家伙——扁担、竹竿、杀猪刀、麻绳铁钩、铁撬棍、镰刀、钩竿、铁钎子。

他们以前用这些家伙养活自己和家人,现在用这些家伙杀鬼子。

他们不是军人,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但他们在这条被炮火围住的巷子里,跟鬼子的厮杀中活了下来,也学会了怎么在鬼子眼皮底下无声地移动、怎么利用墙根和拐角的阴影、怎么在黑暗中分辨鬼子的脚步声和老百姓的脚步声。

月光下,老吴目光看向边云,低声道,

“那长官,我们过去了。”

边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道,

“一路小心。”

老吴点头,转身对兄弟们道,

“走。跟紧我,不要出声。到了后院矮墙下面,全部蹲下,等我手势。我以前在这栋仓库里搬过货,后院柴房旁边有个菜窖入口,菜窖通厨房,厨房通堂屋。我们摸进柴房之后,水生、大壮、阿四堵正门,铁柱和阿锐守菜窖入口两侧,小石头上房梁,老温堵菜窖最深处。行动要快,动作要轻。”

他说完转过身,压低身形,沿着土坯墙根朝仓库后院摸过去,露着脚趾头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这根扁担在他手里横握着,刚好卡在身体重心最低的位置,走起来扁担两头不磕墙,不碰地,稳得像一根平衡木。

水生跟在老吴身后,把削尖的竹竿贴着墙根往前探,竹竿尖离地面始终保持在一个固定的高度。他在码头上撑了这么多年渡船,竹竿在他手里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竹竿往前探,他就能感觉到前方地面有没有障碍物,有没有坑洼,有没有碎玻璃。每探一步,他就用手指在竹竿上轻轻敲一下,用极细微的震动反馈给老吴,确认前方路况。

朱大壮走在第三个,他把杀猪刀反握在手里,刀刃贴着小臂内侧。

他身材敦实,平时在码头上杀猪时嗓门最大,但此刻他走起路来却出奇地轻,整个人重心压得极低。

他以前在屠宰场里追猪的时候,就是这种步法——追猪不能跑太快,跑太快猪会受惊乱窜,得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等到猪放松警惕了再一刀捅进去。

现在他把鬼子当成猪,用同样的步法在巷子里无声前进。

阿四跟在朱大壮后面,把麻绳铁钩绕在手腕上,铁钩握在手心里用拇指按住,不让它在墙上一磕就响。

他在码头上绑了几十年货箱,最怕的就是货箱在船上晃荡时麻绳松脱——一旦松脱,几百斤的货箱就会在甲板上滑动,撞坏别的货。

所以他绑货箱的时候必须把麻绳勒得极紧,铁钩扣得极牢。现在他把鬼子当成货箱,把麻绳在手上多绕了好几圈,确保勒人的时候不会松手。

铁柱扛着铁撬棍走在阿四后面,这根铁撬棍有十多斤重,在他肩上却像一根轻飘飘的竹竿。以前在码头上扛货箱,几百斤的货箱扛上肩就不能放下来,必须一口气扛到船边。

扛货箱的时候最怕脚下打滑,所以他在码头湿漉漉的石板上练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实,脚掌落地之前脚尖先探一下,确认没有松动的石板才踩实。

小石头扛着钩竿走在倒数第二个,他把钩竿竖着举在身前,铁钩朝上,竹竿贴着胸口。以前在码头上扛货箱的时候,个子矮够不到高处,必须把钩子向下。

现在他把钩竿竖着举,铁钩刚好高出墙头,万一墙那边有鬼子站岗,铁钩会先碰到鬼子的钢盔——那样他就能提前发现危险。

老温走在最后,铁钎子用破布裹着竖在背后。他在码头上烧了这么多年锅炉,习惯了在黑暗里干活,锅炉房的窗户极小,只有炉膛的火光照亮眼前那一小片地方。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在极微弱的光线下分辨出前面人的轮廓和脚下青石板的缝隙。

十一个人贴着墙根无声地摸到了仓库后院的矮墙下面。

老吴在最前面停下,右手握拳举过头顶——这是刚才边云教他的战术手势。

十一个人同时蹲下,紧贴在矮墙根部的阴影里,扁担、竹竿、杀猪刀、麻绳铁钩、铁撬棍、镰刀、钩竿、铁钎子全贴在地上。

老吴贴着矮墙根蹲下,他回头看着身后这群挤在墙根阴影里的码头兄弟,

“这个位置后面,就是柴房和菜窖。”

老吴把扁担握紧,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谁第一个过去?”

“我第一个上!”小石头把钩竿往墙根一靠,挺起胸膛,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吴哥,我在码头上扛货箱的时候每次都是第一个爬上去的——货箱堆得比这堵墙高多了。而且我个子小,翻墙快,鬼子就算看见我了也瞄不准。我先上去,确认安全了你们再跟上来。”

“你留下。”一只手按在了小石头的肩膀上。那只手很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煤灰烫出来的旧伤疤。

老温把小石头往后轻轻拽了半步,自己站到了矮墙前面,

“小石头,你今年才十几岁。我今年都五十多了,在码头上烧了大半辈子锅炉,该吃的苦都吃了,该享的福也享了。你们年轻人以后还要娶媳妇、生孩子、抱孙子,我老温没什么牵挂。”

“长官说墙后面没鬼子,我信他们。但万一有鬼子藏在柴房里,第一个上墙的人会直接撞在枪口上——这种事你们年轻人不能干,让我来。”

“我活了五十多年,这辈子值了。你还没活够,你往后站。”

“温叔——”小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老温已经转身走到矮墙下面。他把铁钎子从背后解下来轻轻放在墙根,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个在码头上烧了几十年锅炉的老人身形偏瘦,肩胛骨的轮廓透过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粗布褂子清晰可见,但他翻墙的动作干净利落——双手攀住墙头,脚在墙面上蹬了两下,整个身体无声地翻上了墙头。

他趴在墙头上往下看了好几秒,然后回头朝墙根下的众人打了个手势—,手掌朝下压了压,那意思是安全,没有鬼子。

然后他翻身落地,落在柴房后面的泥地上,蹲下来把铁钎子重新背好,贴在柴房后墙上,朝墙外又打了几个手势——过来,一个一个翻。

小石头蹲在墙根下等着。他原本是想第一个翻过去的,但老温把他按住了。

此刻他蹲在那里,看着老温趴在墙头上朝他招手,用力点了一下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温叔,你小心点——等我翻过去了你还得带我去烧锅炉,你说过要教我烧锅炉的!”

然后他把钩竿先递过墙头,自己双手攀住墙头翻了进去,动作和他以前在码头上钩货箱时一样利索。他落地之后把钩竿重新扛在肩上,贴在老温旁边。

水生把竹竿靠在墙上,翻身上墙时身体轻得像撑渡船时跳过船舷,朱大壮把杀猪刀咬在嘴里,攀住墙头,敦实的身体翻起来却出奇地利索,落地之后无声地蹲在水生旁边,把杀猪刀从嘴里拿下来握在手里。

阿四把麻绳铁钩在手腕上勒紧,翻墙的动作和他绑货箱时一样有条不紊,落地之后立刻蹲在柴房后墙另一侧。

铁柱把铁撬棍先递过墙头让水生接住,然后自己翻过去,落地之后把铁撬棍扛回肩上,蹲在阿四旁边。

墙这边只剩下老吴一个人。他把扁担先递过墙头,然后双手攀住墙沿,翻了上去。

但他第一时间没有翻下去,而是压低声音,对弟兄们道。

“还记得咱们以前在码头上卸货的时候怎么扛重货箱吗?一个人扛不动就两个人抬,两个人抬不动就三个人一起上。今天的鬼子比货箱重,但咱们也比以前多了——以前是一个人扛,现在是一群人上。等一下按长官说的,各守各位,别乱。”

接着,老吴转头,向他们的来时路看去。

他知道边云和那些年轻军人还在那里,狙击步枪的十字线已经锁定了房顶上的观察哨和正门口那两个机枪手。

他们在等他。

老温把右手从墙头上慢慢举起来,举过头顶,举到月光最亮的地方。

这是边云教他的战术手势,他把这个动作在脑子里反复练了好几遍,做得分毫不差。

——我们已就位。你们可以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