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705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为书友“给你一脑hai”加更!)
蔡京面色沉凝,缓缓摇头道:“这番推断,依旧不够。”

李继业默然不语,端起茶盏慢慢啜饮,杯中茶水渐渐见了底。

对岸依旧人声鼎沸,喧嚣不绝。

老管家掐算着时辰,快步上前替二人更换新茶,不敢多言半句,换完便躬身匆匆退下。

“晚辈,还有最后一桩消息。”李继业忽然开口,话音落下,却又缄口不再往下说。

亭内一时死寂。

蔡京静静望着他,沉吟片刻,终是松了口道。

“林冲过往种种纠葛,我不再追究。”

李继业虎目微微一动,随即抬手吹开杯面浮起的茶沫。徐徐道。

“如今朝堂定论,将无忧洞之乱、龙凤被掳、边境纷扰,尽数归罪于西夏。

朝野上下皆信,一时海内安定。”

他稍作停顿,隔着袅袅茶雾侧目望向蔡京,恭维道

“太师眼光卓绝,既然已然断定祸根在西夏。

难道就不曾想过,这无忧洞之乱,会不会是鱼目混珠的障眼之法?”

蔡京瞳孔骤然一缩道:“何处被动过手脚?”

“枢密院。”

三字落地,无声之中自有惊雷。

蔡京久久沉默,目光死死盯住李继业,诛心反问道。

“你所有说辞,全都可以自圆其说,并不相悖。

这般通透筹谋,为何不能是你?”

他顿了顿,逼问出声道:“你,为何不能便是那幕后明王。”

李继业听闻此言,倏然一声自信朗笑。

他大步踏出,伸手取来亭外赤碳火龙驹鞍边悬挂的弓与箭囊,回身落座。

将那柄泥金画鹊弓平放在石案之上,向前一推,又自箭囊抽出一支重金凿子箭,稳稳压在弓弦之上,神色傲然道。

“因为晚辈,比那藏头露尾的幕后明王要强得多。”

蔡京微微一怔,垂眸看向案上的弓箭。他身居太师之位,眼界何等卓绝,一眼便识得这是难得的神兵。

李继业抬手指向那支寒光凛冽的箭矢,语气满是自负道。

“当日杨太尉飞马奔槊,突杀那明王。

若是今天的李某坐镇。他入不得我五十步,必死!”

蔡京目光扫过桌上神兵利箭,缓缓抬眼,越过满池摇曳的荷花,望向对岸喧闹的诗会。

……

此时三奇峰下,斗诗正到酣处。

一众士子轮番上前献诗,每一首都被耶律大石一语戳破短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个个窘迫词穷,颜面尽失。

满堂中原儒生,临场即景作诗,竟没有一人能在立意之上压过这名北辽状元。

人群之中,阿里奇看得心下得意,嘴角隐隐露出笑意。

耶律大石余光瞥见,淡淡扫他一眼,虽有训斥之意,面上却依旧不改从容气度。

就在全场沉寂难堪之际,一名寒门书生奋力挤出人群,衣衫之上还沾着几点泥渍。

他在一片死寂里,一步一吟诵道。

“朱门日永珠帘卷,看墙外,人如剪。

卖冰声过绿杨院。

汗流如注,衣尘满面,只为升斗饭。

西园酒绿浮银盏,园外骄阳炙泥面。

一样骄阳两样见。

朱楼高卷,茅檐低挽,何日春风遍?”

满座先是骤然一静,紧跟着轰然爆发出喝彩。

“彩!!”

不少士子激动上前,一把抱住那寒门书生,欢喜得几乎将人旋起来。

耶律大石沉默许久,才缓缓颔首开口道。

“此篇,若论即景抒怀,今日席上,当属第一等。”

书生眼中骤然亮起光彩。

“‘一样骄阳两样见’,七个字道尽朱门与茅檐的天壤之别。单凭这一句,今日其余诸作,皆不足道。”

书生正要拱手道谢,耶律大石话锋陡然一转道。

“然——依旧是小家子气。”

书生脸色一变,厉声问道:“辽使此话怎讲?!”

周遭群情渐渐激愤,耶律大石却全然不以为意,目光直视那书生。

“你写‘汗流如注,衣尘满面’,可你本人,安坐这西园园林之中。

你写‘何日春风遍’,你替市井百姓问出一句,便自以为已是莫大仁善。

可问完之后呢?

你依旧回你的居所,读你的诗书,赴你的科考。那卖冰之人,明日依旧要在毒日之下奔波劳碌。

你不是不怜悯他们,你只是隔着这一园锦绣,远远替他们落泪。

这,便是小家子气。”

那书生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朗声一笑,拱手反问道。

“状元公既嫌我中原诗作格局狭小,学生自认此评。

那敢问状元公,又有何等高远之句,来指教我等?”

这一问,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耶律大石身上。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书生不是想要争个输赢,而是将他架在了火上。

方才他点评遍了众人各色诗作,若是自己拿不出别样的篇章,便是落了下风。

……

亭中,气氛骤然变冷。

蔡京望着对岸那剑拔弩张的场面,抬手抚须,缓缓开口道。

“如此层层佐证,桩桩件件都暗合,此事当真便是耶律大石一手所为。”

李继业重重颔首道:“自然是他。”

蔡京一手撑住石案,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半掩住面庞,语声沉沉道。

“辽国罔顾宋辽百年盟好,偏袒西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利刃,直直盯住李继业,厉声喝道。

“大宋威严,不容外邦贼子轻辱!李继业——杀了他!”

话音落下,便是李继业也不由得一怔,面露错愕,沉声问道。

“在这里?”

蔡京眉峰倒竖,杀意凛冽,反问一句道。

“你刚言勇胜明王。不行?”

二人四目相对,瞳孔倒影映在彼此眼底。

“呵。”

李继业倏然扬唇一笑,伸手擒弓捏箭,长身而起。

弯弓,搭箭。

“吱——呀——”

弓弦拉成一轮满月!

日光落在金环箭锋之上,流转出凛冽寒光。

箭矢穿透层层荷风,遥遥锁定三奇峰下那道居中的人影头颅之上。

蔡京静坐亭内,顺着那道箭锋的方向,望向对岸。

……

三奇峰之下。

耶律大石刚缓缓站起身,手按腰间佩刀,睥睨四周众人,放声大笑道。

“诸君困在西园之内,替天下苍生叫苦,与我争辩西夏的是非。

既如此,敢问诸君之中,有谁,真正见过边关?”

此言一出,那寒门书生心头猛地一动,面色大变,正要开口阻拦。

却被阿里奇一声暴喝抢先截断。

“禁声!”

耶律大石声震全场,一首边关壮词脱口而出,一气呵成道。

“瀚海霜凝连远嶂,朔风卷地翻沙浪。

万帐穹庐临塞望。

刁斗响,千山尽锁狼烟障。

铁骑横空凌大荒,雕弓夜引星芒亮。

百战功名凭马上。

山河壮,一襟明月随征仗。”

朔漠千里、关山万重、铁骑长风、北地辽阔,尽数凝于绣口做剑吐出!

——立意狠绝,便是欺你大宋,久无“边关”!

满园风雅,瞬间死寂,满堂儒生尽皆失语。

耶律大石扶刀环顾四方,在场士子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垂首,或是转头望向别处。

论理,论文,论道,论诗词,他已然全胜!

耶律大石负手转身,目空一切。

双眼穿透一池荷塘,直直射向湖心亭!

咚——!!!!

一股凛冽寒意袭来,满身傲气裹挟着滚烫的血气,被砸的四散而开!

方才以诗文压服群雄的喉结……重重滚动。

但见荷塘水波动荡,亭上一点寒光刺破暮色。

四目遥遥相对。

亭中,李继业虎目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戾色,侧过如锋之颚对着亭中端坐的蔡京,冷声道。

“太师但说动手,他便……十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