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融尘霎时顿住了脚步,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慕枕。
虽然不再喜欢慕枕,但薛融尘很清楚,他这位师尊不是会乱说话的人。
“喂,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哥哥活不久了?”
比薛融尘反应更快的,是一旁的陈兰。
女子拎着镰刀,一听这话就沉下了脸,看向慕枕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防备。
这人什么意思,诅咒她哥呢,什么叫活不久,她看慕枕这小白脸才短命呢。
慕枕没看陈兰,瞥见薛融尘眼底的紧张,他眉头微蹙。
“他体内有藤蔓种,藤蔓一死,无人渡气,他必死无疑。”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薛融尘不可置信地看向怀里睡颜恬静的人,抱着陈余的手都抖了抖。
慕枕不会骗人,以他的修为,能看出他们看不出的东西,轻而易举。
“你说什么?”
陈兰手里的镰刀骤然落下,她后退了两步,脸色白的吓人。
“这怎么可能,师尊,您是不是……”
季朝风也不敢相信,他看向慕枕,却在对上那双清冷的眼时,止住了话头。
他看向了薛融尘怀里的陈余,垂下的手微蜷,片刻后撇过头。
不过一个凡人,死活与他何干?
薛融尘再度渡了灵气探查,这一回,才终于发现了不对。
陈余脉络之中,有别的东西。
慕枕没再开口,而是静静看着薛融尘。
这也是他座下最出色的弟子,除他外,最有可能飞升之人。
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薛融尘。
薛融尘呆立了片刻,沉默了许久,还是抱着陈余,双腿一软朝慕枕跪了下去。
“好,我回去。”
他明白慕枕话里的意思,只有回宗门,才能救陈余。
陈余凡人之躯,怎能承受这藤蔓的种子,难怪之前藤蔓要将陈余放在体内。
那体内的异香,便是能让陈余顺利孵化藤蔓的灵液。
这藤蔓,是将陈余当作道侣了。
薛融尘眼底晦暗不明,抱着陈余的手青筋凸显。
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儿发现,保护好他的阿余。
如今回宗门,只有清霄宗的灵脉圣气,能压得住陈余体内的藤蔓种。
“但有一事我要禀明师尊,我在凡间收了一徒,此次回宗,我要带上他和阿余一起。”
慕枕目光一转,这才落在了几人身后的许长容身上。
身负剑骨,虽半道入仙途,却资质不弱。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神色冷冽。
“随你。”
落下两个字,便转身,霎那间没了踪影。
“小师兄,我们也回去吧,你这些天肯定受了不少伤,都怪阿辞来的太慢了。”
慕辞扶住同样浑身是伤的季朝风,眼神有些心疼。
抬眼却见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薛融尘那边,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慕辞眼神微暗,扶着季朝风的手微紧。
听见薛融尘要带陈余回宗,季朝风不自觉放开了手。
“说什么不想回,还不见着师尊就眼巴巴贴上去了。”
薛融尘爱慕慕枕,这事全宗门谁不知道。
所以薛融尘受的那八十二道雷刑,可不只是欺辱同门勾结魔族,还有欺师灭祖的大罪。
师尊一向看中薛融尘,这次放任人生死由命,也是因此事。
“既然爱慕旁人,就把小土……陈余放下来,看在他救过我的份儿上,我也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就顺手把他抱回宗吧。”
季朝风语气微嘲,手却已经朝薛融尘伸了过去。
一旁的慕辞愣了一瞬,总觉得这话有些怪,怎么觉得小师兄不是冲着薛融尘去的。
而是薛融尘怀里那个不起眼的凡人呢?
想到陈余,慕辞也忍不住多看了人两眼,他可没错过刚才薛融尘对陈余的在意。
季朝风伸手却扑了个空,薛融尘没理他,不过一个眼神,许长容就挡在了两人身前。
“季师叔,自重。”
许长容即便是受着伤,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
虽不喜欢薛融尘抱着陈余,但他看季朝风更不顺眼。
“你算个什么东西……”
看见许长容,季朝风眼底的讽意更甚,显然没把人放在眼里。
但话说到一半,瞥见薛融尘看过来的眼神,他又闭上了嘴。
骨子里,他还是有些怕薛融尘的。
“诶,等等,你们的意思是,要把我哥哥和长容都带走吗?”
看着一众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陈余和许长容的去处,陈兰这才有机会开口。
薛融尘也不隐瞒,仔仔细细跟人解释了一遍。
听见不去清霄宗陈余会死,陈兰目光微颤,无力垂下了头。
“长容,替我照顾好他。”
最后,也只是将许长容拉到一旁,红着眼叮嘱了一句。
许长容应了声,转头看向薛融尘怀里的陈余时,还是握紧了拳。
几人回宗门的速度很快,陈余醒的也很快。
几乎是前脚刚到清霄宗,后脚陈余就醒了过来。
但浑身还是有些软绵,还没睁开眼,意识清醒的第一时间,陈余就想嘴喝水。
像是知道他所求,一只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扶起了他,捏住了他的下巴。
下一瞬,温水就从他唇边灌了进来。
今日藤蔓怎么变得跟人一样,陈余有些模糊的想着。
却在下一瞬,意识到了不对,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骤然放大的,便是薛融尘那张熟悉的俊脸。
陈余一惊,记忆回笼,想起后山深处发生的事,他脸色惊恐了起来。
“你……”
“阿余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见陈余清醒,薛融尘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喜色。
他放下手里盛着温水的碗,指尖拂去了陈余唇角的水渍,轻声安抚着人。
陈余一愣,但很快,瞥见明显不属于他房中装潢的屋子,又傻了眼。
眼前的屋子虽陈设简单,但一眼看去,便知样样件件都价值不菲。
“这是哪儿?我妹妹呢?那些孩子们呢?”
“这是清霄宗,陈娘子已经回家了,那些孩子也都被救出来了,阿余别担心。”
薛融尘抬手,抚上了陈余的背,一下又一下,试图安抚着人。
他怎么会在清霄宗?陈余心头微惊。
刚准备问出声,房门就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