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黑暗的年代,荣耀,对于一个贵族出身的海军军官来说,确实就是一切。
杰姆斯通号早就不是冰冷的金属了,那是他的荣誉,他的根基,他的命。
劝阻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去为您准备亲卫营。“卡伦低下头,声音沙哑。
“天狮战甲和您的武器,我亲自去检查。“
“去吧。“多米尼克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全息投影。
“让亲卫们在二号集结点待命。”
“另外,通知后方所有防线,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哪怕用人命填,也要把他们的脚步拖住。“
“是。“
卡伦转身快步离开了指挥舱。
多米尼克一个人站在指挥台前,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前那道家族的纹章刻印。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疲惫与无奈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战士即将奔赴战场的冷峻。
死亡守卫。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词。
那就来吧。
……
而在防线的另一侧,局势的发展正如多米尼克所担忧的那样,瘟疫大军的雪球正在越滚越大。
突破第一道防线后,菲尔普斯几乎没有停下脚步。
行尸大军裹挟着新倒下的守军尸体继续向前推进,那些刚刚战死的士兵还没凉透。
就在瘟疫的作用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懵懵懂懂地加入了进攻的队伍。
一道接一道的防线被接连突破。
每突破一道,瘟疫大军的规模就壮大一分。
原本的八千行尸,在接连吞掉了数道防线的守军之后,数量一路暴涨到了三万。被
腐化的瘟疫载具也从最开始的几十台增加到了一百多台,其中甚至包括了几台被缴获的哨兵机甲和坦克。
它们的火力与防御力都比轻型载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可怕的是,随着亚空间瘟疫浓度的不断提升,更高级的腐化产物开始出现了。
瘟疫携带者,那些体型比普通行尸更加庞大臃肿的怪物,肚子里灌满了腐蚀性的脓液与瘟疫孢子。
走到哪里就把疫病传播到哪里,一旦被打爆就是一场范围性的瘟疫爆炸。
还在亚空间能量的催生下,融合变异而出的混沌卵,它们疯狂地攻击着一切活着的东西。
还有一些更小型的瘟疫恶魔,像嗡嗡作响的瘟疫虫群,沿着通风管道四处扩散,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菲尔普斯走在大军的最前方,脚下的甲板在他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带着瘟疫战士们凿穿每一道防线最坚固的节点,剩下的事情,瘟疫和行尸大军会替他完成。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当他带着大军碾过最后一道外围防线,转过一条宽阔的环形走廊时。
一扇巨大的,刻满了机械神教圣徽与符文的黄铜大门,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
机械神殿。
杰姆斯通号的心脏所在。
菲尔普斯停下脚步,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那扇大门上。
门上的机魂感应到了混沌的靠近,发出了低沉而愤怒的嗡鸣,整扇门都在微微颤抖,圣徽闪烁着警惕的红光。
终于到了。
只要突破眼前这最后一道防线,就能接触到那令人兴奋的......舰队最深处。
想到这,他不禁的轻笑起来。
和之前几道仓促搭建的临时工事不同,这道防线堪称规整。
十二台哨兵机甲呈楔形排布在阵地最前沿,双联装激光炮冰冷的炮口直指通道入口。
二十余辆黎曼·鲁斯坦克与奇美拉装甲车错落列阵,重爆弹与榴弹发射器的火力点层层堆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阵地中央立着几名红袍机械神甫,手中的伺服臂泛着金属冷光,正不断调试着阵地上的火控阵列。
唯独没有国教牧师。
没有金色的信仰灵光,也没有高声吟唱的圣歌。
整道防线纯以机械火力堆砌,像一座被遗弃的钢铁堡垒,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颓然。
“放弃了吗?”
菲尔普斯身后,一名瘟疫战士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腐液涌动的咕嘟声。
“理所当然。”菲尔普斯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浅显不过的事实。
“凡人的意志本就脆弱不堪。”
“亲眼看着三道防线在眼前崩溃,看着同伴成片倒下变成行尸,心理崩溃,决策失当,再正常不过。”
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太多。
从大远征到荷鲁斯之乱,再到混沌远征,那些自诩坚毅的帝国战士,在慈父的瘟疫面前,最终都会沦为恐惧的奴隶。
没有信仰的支撑,纯靠钢铁堆砌的防线,不过是稍厚一点的纸片,一戳就破。
“推进,碾碎他们。”
菲尔普斯战锤向前一指,命令顺着瘟疫网络传遍全军。
三万瘟疫行尸发出嗬嗬的低吼,像浑浊的腐肉潮水般向前涌去。
上百台瘟疫载具轰鸣着跟在两侧,锈蚀的炮管抬起,暗绿色的腐化炮弹带着破空的尖啸砸向帝国阵地。
顷刻间,整条通道都被炮火的轰鸣填满。
帝国守军的火力先一步爆发。
哨兵机甲的激光束连成红色的光网,精准地扫过冲锋的行尸群,每一道光束都能洞穿数具腐烂的躯体,留下焦黑的空洞。
坦克的主炮接连轰鸣,高爆弹在尸潮里炸开一团团血肉泥沼,破片四处飞溅,将周围的行尸撕得粉碎。
纯机械火力的投射量远比混合部队更加稳定而狂暴。
瘟疫行尸的冲锋势头竟被硬生生压在了阵地三百米外,成片成片地倒下,像被收割的麦秆。
瘟疫载具的反击也很快落下。
腐化炮弹砸在装甲车上,溅开大片暗绿色的毒液,金属装甲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可毒液溅入阵地后,预想中瘟疫快速扩散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被毒液溅到的士兵只是惨叫着倒地,伤口处肌肉溃烂。
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瞬间发黑肿胀,更没有在几十秒内摇摇晃晃地站起变成行尸。
疫病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只停留在物理腐蚀的层面,迟迟没能在灵魂层面爆发开来。
“嗯?”
菲尔普斯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瘟疫病菌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活性被压制到了极致。
锈蚀之疫对机械的腐蚀效果也大打折扣,哨兵机甲的装甲挨了几发腐化弹,也只是表层生锈。
没有像之前那样快速血肉增生,彻底失控。
不对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或许是机械神殿周边机魂强盛,自带亚空间抗性,或许是对方提前喷洒了净化药剂。
说到底,凡人的小手段而已,撑不了多久。
等贴上去,一样是屠杀。
他不再纠结于远程对射的僵持。
机械部队火力再猛,近战也是短板。
只要死亡守卫们突入阵地,凿穿对方的火力节点,这些冰冷的铁疙瘩迟早都是慈父的养料。
“战士们,跟我冲。”
菲尔普斯低吼一声,二十二名瘟疫战士同时启动推进器,沉重的身躯越过尸潮。
像二十二辆坦克,径直砸向帝国防线的中央节点。
只要撕开这道口子,机械神殿就是囊中之物。
就在他们冲出尸潮、距离阵地不足三十米时,头顶的合金穹顶骤然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轰!!”
大片锈蚀的金属板轰然坠落,烟尘与火星四溅。
七道身穿纯白色精工终结者动力甲的高大身影,伴着七名金甲素袍的寂静修女。
从上方的维修夹层中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瘟疫战士与帝国防线之间。
白色终结者战甲表面光洁如镜,胸甲镌刻着文崔利亚家族的纹章。
主手中的双联爆弹枪已处于待击发状态,副手中的动力爪泛着冰冷的蓝光力场。
为首一人身形尤为挺拔,头盔面罩缓缓升起,露出多米尼克那张冷峻的面庞,火红的碎发蓝的眼,目光锐利如刀。
他身边的七名寂静修女则身披瓦庭之甲,半张脸被面甲遮住,只露出上半张脸。
她们没有持武器,只是静静伫立,周身却弥散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淡银色力场。
像一汪冰水,浇熄了空气中所有躁动的亚空间能量。
天狮终结者小队,寂静修女。
杰姆斯通号上最强的个体战力,全部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