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普斯转过身,望向走廊通向上层甲板的方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屠杀底层的平民与宪兵。
是机械神殿。
那是整艘报应级战列舰的心脏,是机魂栖息的圣地,也是全舰动力,火控,导航,护盾等,所有系统的终极控制中枢。
从登舰的那一刻起,他身上携带的锈蚀之疫就开始向外扩散,顺着金属管线,通风系统,甚至能量回路慢慢侵蚀这艘战舰。
可杰姆斯通号毕竟是服役了至少上千年的帝国主力舰,经历过数百场大小战役,机魂在战火中淬炼得强大而桀骜。
机械神甫日复一日的祈祷与圣化,国教牧师定期举行的净化仪式,让整艘船都笼罩在信仰与机魂的双重庇护下。
不靠近核心,不亲手污染机械神殿的主核心,根本不可能撼动这尊钢铁巨兽的意志。
更别提奴役它的机魂,将这艘报应级战列舰变成他们新的移动瘟疫堡垒。
可机械神殿与舰桥同属战舰核心区,位于中层甲板的最中心。
周围环绕着最精锐的海军守备队,机械教护教军,还有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与防爆闸门。
他们现在只有二十二人,没有混沌引擎,没有瘟疫载具,甚至连重武器都没带几件。
身后只有几千头行动迟缓的瘟疫行尸和几百个不成气候的底层信徒,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不能硬闯。
菲尔普斯抬起长满腐肉的右手,玩弄起一只从他身体内钻出的纳垢灵。
他需要更多的“小伙伴”。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简易通讯器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是安插在海军通讯系统里的内鬼传来的消息。
宪兵队失联后,舰桥已经下令封锁整个底层甲板。
两支海军守备连加一队机械教护教军组成的混编部队,正朝着H4区赶来。
他们打算建立封锁线,把瘟疫彻底困在底层。
菲尔普斯听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胸腔里的腐坏组织,带出一连串拉风箱似的喘息。
来得正好。
他立刻向身后的战士们下达命令。
让底层的混沌信徒驱赶着上千头瘟疫行尸,朝着正面的主通道发起佯攻。
不用打赢,只要闹得够凶,把帝国混编部队的注意力全部吸在正面阵线上就行。
至于他和二十一名瘟疫战士……
菲尔普斯抬头望了望头顶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与维修竖井。
锈蚀的金属管壁已经被瘟疫之力腐蚀得脆弱不堪,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撕开。
他转身钻进了侧面的维修竖井,庞大的身躯挤在狭窄的管道里,腐液顺着管壁四处流淌。
二十二道身影像钻进腐木的蛆虫,顺着管线网络悄无声息地绕向那支混编部队的侧后方。
正面是行尸与信徒的狂欢,侧后是死亡守卫的刀锋。
菲尔普斯面罩下的笑容愈发扭曲。
他倒要看看,这些伪帝的走狗们,能不能接得住慈父的这份“惊喜”。
......
走廊里一片死寂,三百名海军宪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通道。
肿胀发黑的躯体在行尸瘟疫的作用下已经开始微微鼓胀。
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成为慈父麾下最新的子民。
跟在菲尔普斯身后的二十一名死亡守卫战士沉默地伫立着。
他们是黄昏突击者的余孽,是第十四军团最顽强的战士。
比起恐虐信徒那种歇斯底里的无脑冲锋,他们更信奉另一种战争哲学。
耐心,算计,和猝不及防给敌人的致命一刀。
菲尔普斯向来以“智将”自许。
堕落之前,他便是军团里小有名气的攻城工程师,最擅长在看似铜墙铁壁的防线里找到最薄弱的缝隙。
擅长用最省力的方式把整座堡垒连皮带骨拆得一干二净。
哪怕投入了慈父的怀抱,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战术直觉也从未褪色。
他从不屑于靠人数堆出胜利,在他看来,每一颗瘟疫孢子,每一头行尸,每一名战士,都该用在刀刃上。
他抬起覆满腐肉的右手,五指轻轻按在冰冷的舱壁上。
锈蚀之疫顺着他的指尖汹涌而出,像有生命的霉菌般顺着金属纹理飞速蔓延。
暗褐色的锈痕爬过管线接口,侵入隐藏在墙体内部的监控线路,腐蚀掉光学镜头的玻璃镜片,将帝国海军的监视网络一点点纳入自己的感知。
无数画面在他的意识里铺开。
H4区的正门处,两支满编的海军守备连正在架设防爆闸门与重火力阵地。
士兵们推着弹药箱,把重爆弹、热熔炮架成交叉火力网,枪口死死对准通道入口。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正面,把未知的瘟疫大敌困死在底层生活区,所有人都默认敌人会从正门冲出来。
而在正门阵地侧后方三百米的维修机库旁,一支机械教与海军的混编部队正在搭建临时重炮阵地。
一千名护教军排成严整的阵线,泛着金属光泽的义肢与植入体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冷光。
他们是欧姆尼赛亚最忠诚的战士,血肉与钢铁完美交融,火力精准,意志如铁。
一千名海军士兵分布在阵地两翼,操控着六十门双联装重爆弹,四门激光炮阵列。
阵地中央,上运输战斗机仆正来回穿梭,有条不紊地搬运弹药,校准炮口。
几十台战斗机仆蹲踞在阵地前沿,光学镜头闪烁着红光,伺服臂上的链锯与钉枪随时可以启动。
重要节点上,分布着三台“野驴”轻型步行者,三台铁骑型弩炮,以及十台辆黎曼·鲁斯坦克,厚重的装甲透着冰冷的压迫感。
以及最核心区域,机械神甫身前,整齐列阵的六台卡斯兰特战斗机器人。
这是一支标准的机械教攻坚分队,重火力充足,机械单位完备,本应是对付瘟疫尸潮的绝佳组合。
可在菲尔普斯眼里,这才是最完美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