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昂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换一个！"
"规则就是规则。"桑锦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玩不起也行，全场陪你喝一轮，你看着办。"
和子昂环视一圈，满屋子都是等着看戏的眼睛，陈泊言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
他咬咬牙，站起身，走到包间正前方的空地处，背对众人。
"写了啊，看好了。"
他沉腰，撅臀，扭着胯骨开始一笔一划。
先是一个撇，一个捺，众人伸长脖子猜："和！是和！"
写到"昂"字最后一笔，他整个人已经快贴到地上了，姿势滑稽得要命。
周蔓笑得直拍沙发扶手，桑锦笑得从沙发上滑下去半截，连一直板着脸的时鹤霆，嘴角都抽了一下。
"录下来了录下来了。"陈泊言晃着手机，"这段留着，你婚礼上循环播放。"
"陈泊言！"和子昂提溜着裤子回来，脸涨得通红，一把抢他手机，两个人隔着矮几闹成一团。
第三轮，国王翻出来，是和子昂自己，一张方片K。
"风水轮流转。"他咧着嘴坐直了，目光在满场人脸上挨个刮过去，最后稳稳停在卡座末端，"霆少。"
"你今天怎么一直板着脸？"和子昂不怀好意，"不符合你平时的作风啊。来，大冒险，跳段男团舞，让大伙儿开开眼。"
时鹤霆那张一直端着的、臭屁又酷拽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罚酒。"
"罚酒？"耳钉男立刻接上，嗓门提得老高，"罚酒全场陪喝！霆少，你玩不起啊？你哥可在对面坐着呢，时家的脸往哪儿搁？"
满场跟着起哄："跳一个！跳一个！"
时鹤霆的目光往对面扫了一眼，时轻年垂着眸喝酒，压根没往这边看。
他咬了咬牙，端起面前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磕，站了起来。
"放音乐。"
DJ台那边很上道，一段节奏炸裂的男团曲立刻切了进来。
时鹤霆走到包间正前方的空地上，起范，踩点，wave接转身接地板动作，一套下来干净利落，力度卡点全在线，尾音落下时一个利落的收尾定格。
满场的口哨声和掌声炸成一片。
"霆少！出道吧！"
"我的天，这水平，藏得够深啊！"
尤清水也看得高兴，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时鹤霆往这边瞥了一眼，正好撞上她的掌声，耳朵腾地红透，从鼻子里傲娇地哼了一声，别开脸，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端起酒灌了一大口，把那点窘迫压了下去。
热闹归热闹，尤清水的余光，一直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三轮游戏下来，拿到国王牌的人，没一个敢点时轻年。
他坐在那儿，也不参与，也不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喝闷酒。
她数着，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坐姿稳，倒酒的手也稳，可耳廓骗不了人，已经烧红了，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尖。
连带着脖颈侧面都浮起一层薄红。
尤清水的心里漫上来一层担心。
从前的时轻年，基本滴酒不沾，酒量差得一塌糊涂。
京大那会儿，他们在他朋友面前官宣恋情那晚，他只喝了两瓶啤酒就断片了。
如今做了继承人，喝酒是必修课，生意场上躲不掉。
看样子，三年练下来，面上稳住了，酒量却也只是从差劲，练到了普通。
新一轮抽牌。
许梦晗把自己的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那张牌举起来，朝满场晃了晃。
"国王，是我。"
她环视一圈，目光转了两转，最后笑吟吟地落在时轻年身上。
"轻年哥哥，真心话。"
时轻年抬眼，眉梢动了动，被点名的不悦明晃晃地浮上来。
他看清点他的人是谁，那点不悦又被他强行摁了回去。
"问。"
"在场的女生里，"许梦晗笑得一脸纯良，"谁的外形最美？说出具体美在哪。"
包间安静下来。
莉娜立刻坐直了。
她抬手把肩后的栗色长卷发拨到一侧，下巴抬起，脖颈拉出一段修长的弧，琥珀金的眸子直直地朝时轻年送过去，把全身上下的魅力往外敞。
时轻年放下酒杯，环视了一圈。
视线从莉娜身上扫过，没停半分，最后越过矮几，落在尤清水脸上。
今晚头一回，他正眼看她。
"尤清水。"
他面不改色。
"全身上下都美。"
包间静了一拍，紧跟着炸了。
"年哥，不能这么笼统！"陈泊言带头起哄。
"必须具体！一处一处说！"
"对！说具体！不然算你耍赖！"
时轻年捏着杯子，停了一拍。
满屋子的人都以为他要翻脸，连和子昂都捏了把汗。
他却开了口，声线平平，一句一句，砸得又稳又实。
"头发。又黑又密，散下来的时候，比绸缎还亮。"
"眼睛。杏眼，不笑的时候冷，笑起来会骗人。"
"嘴。唇色好看，说话好听，骂人的时候也好听。"
"腰细，腿长，皮肤白，锁骨纤秀。"
他顿了顿。
"她看向我的时候，最好看。"
"够具体了吗。”
满场死静了一拍。
下一秒，口哨声、拍桌声、怪叫声掀翻了屋顶。
"年哥你不对劲！"
"这观察得也太细了！锁骨纤秀都记着？"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从实招来！"
"骂人的时候也好听，年哥你被她骂过？骂你什么了？"
莉娜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彻底忽视的感觉。
满场没有一个人看她，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起哄，全都绕着尤清水转。
周蔓朝着尤清水挤眉弄眼，嘴型无声地比划：他、爱、死、你、了。
尤清水面上稳得很，耳后却热了一片。
她端起面前的酒朝对面遥遥一敬。
时轻年看了她一会儿。
紧跟着，他端起自己那杯，仰头，一滴不剩地干了。
新一轮抽牌开始，众人闹哄哄地伸手摸牌。
这一回，周蔓成为了国王，她看着手里的牌，再看看时轻年和尤清水，嘿嘿嘿的笑起来。
她那声怪笑还没落地，尤清水后颈的汗毛先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