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偏殿内,朱元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下首的两个儿子。
“老三,老四。”
朱棡与朱棣身躯微震,齐齐抱拳:“儿臣在!”
朱元璋走下台阶,目光如鹰隼般在二人脸上扫过:“到了大乾境内,收起你们在大明的王爷脾气!朱安定下的规矩,比咱大明的律法还要严苛!”
“你们是去开眼界、学本事的,不是去逞威风的!若是敢在大乾惹是生非,丢了咱朱家的脸面,休怪咱翻脸不认人!”
朱棡心中一紧,连忙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绝不敢妄自尊大!”
朱棣亦是重重抱拳:“儿臣此去只为研习兵法器械,定当安分守己!”
站在一旁的徐达微笑着上前打圆场:“陛下宽心,两位殿下皆深明大义,有老臣在侧看顾,出不了岔子。”
朱元璋脸色稍缓,拍了拍徐达的肩膀:“天德,这一路上,就托付给你了。”
数日之后,应天府码头。
江风呼啸,波涛滚滚。
一艘造型威猛、通体覆盖着深黑色精钢装甲的大乾轻型巡逻舰停泊在江面上,烟囱中吞吐着淡淡白雾。
朱剑青一身利落的大乾军校学员制服,身姿挺拔地立在甲板前端。
在他身后,徐达身着锦袍,朱棣与朱棡并肩而立,一身随从打扮的道衍和尚姚广孝则低眉顺眼地跟在最后方。
“起锚!启航!”
伴随着低沉厚重的汽笛长鸣,战舰猛然震动,破开长江水浪,以惊人的速度驶向外海。
朱棣立于船舷侧面,伸手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钢铁护栏,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艳与震撼。
“不用风帆,逆水而行竟快过奔马……”朱棣喃喃自语,指尖用力压在钢板上,“三哥,大乾的造物之术,当真神鬼莫测!”
朱棡站在一旁,望着两侧飞速倒退的江岸,深吸了一口气:“此前在京中听父皇述说,尚以为言过其实,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天地之大。”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站在队伍末端的道衍和尚却忽然身形微僵。
道衍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战舰高耸的观测塔楼以及四周看似普通的金属舱壁。
作为佛道双修、精通奇门遁甲与望气之术的高人,道衍自踏上这艘战舰的那一刻起,心头便莫名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被窥视感。
那不是普通军卒的视线巡视。
那是一种仿佛全身上下、乃至神魂内息都被某种无形巨网彻底笼罩、死死锁定的恐怖危机感!
道衍拨动着袖中的佛珠,脚步微不可察地挪动了半寸。
然而,无论他如何运转内息隐匿气机,那股刺骨的危机感始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大乾……竟有如此诡异莫测的防范手段?”道衍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骇然。
他原本打算在大乾暗中推演探查的心思,在这股无处不在的锁定威压之下,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战舰在大海上全速航行,数日之后,巍峨的东藩岛轮廓已然浮现在海平线上。
港口之内,巨舰林立,塔吊高耸,一片繁华鼎盛的气象。
战舰稳稳靠岸,跳板放下。
“剑青!”
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自码头上传来。
徐达等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明黄色太子衮服、头戴金冠的少年正快步走来。
少年眉宇轩昂,气度雍容尊贵,身侧跟随着数十名气息渊深的大乾禁军护卫。
正是大乾太子,朱剑诚。
朱剑青快步走下舷梯,向兄长行礼:“大哥!”
朱剑诚拍了拍胞弟的臂膀,随即快步来到徐达面前,躬身长揖:“魏国公远道而来,剑诚未能远迎,还望魏国公恕罪!”
徐达连忙伸手扶起朱剑诚,上下打量着朱剑诚,眼中满是欢喜与赞叹:“好!好!诚儿如今执掌东藩政务,越发有帝王气度了!”
朱剑诚微笑着直起身,目光转向后方的朱棡与朱棣,从容拱手行礼:“剑诚见过三叔、四叔。”
朱棣与朱棡对视一眼,皆感受到了眼前这位大乾太子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从容。
两人不敢托大,连忙抱拳回礼:“太子殿下多礼了。”
朱剑诚侧身引路:“诸位舟车劳顿,且随孤入宫歇息。”
半个时辰后,众人乘车穿过繁华宽阔的东藩主干道,抵达了东藩皇宫。
踏入正阳宫大门的那一刻,朱棣、朱棡以及徐达齐齐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座东藩皇宫依山傍海,占地数万亩。
地面皆铺设着打磨如镜的汉白玉与特制灵玉石板。
主殿高达十数丈,飞檐斗拱之间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避尘明珠。
夜幕未临,整座宫殿已然流光溢彩,奢华宏大到了极点。
比起应天府简朴肃穆的紫禁城,眼前的东藩皇宫简直犹如天上宫阙!
朱棡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撼:“这……这等宫殿,怕是耗费了亿万金银方能铸就!”
朱剑诚神色平淡,语气从容地解释道:“三叔有所不知。此宫殿乃是当年父皇初建大乾时的行宫。不过,随着大乾版图极速扩张,帝国中心已全面转移至大乾大陆新皇城。这处东藩皇宫,下个月起便要彻底空置封存,仅作为皇家避暑巡游的别院。”
“空置封存?!”
朱棣身躯一震,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如此穷极天下之奢华、规模宏伟庞大的皇宫,在大乾眼中,竟然只是一处即将闲置的别院?!
那大乾大陆上的真正新皇城,究竟又该宏大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地?!
徐达抚着胡须,长叹一声,心中对大乾帝国的雄厚财力与底蕴彻底折服。
当晚,朱剑诚在偏殿设宴款待大明使团。
次日清晨,朝阳升起。
东藩深水军港之内,一艘长达数百米、通体泛着幽蓝色冷光的大乾主力重型装甲战舰发出轰鸣巨响。
在朱剑诚的护送下,徐达、朱棣、朱棡以及道衍一行人踏上甲板,正式乘风破浪,驶向浩瀚大洋另一端的大乾大陆!
……
与此同时,东瀛四岛,女皇寝宫。
暖玉生香的内殿之中,朱安一袭青衫,从容端坐于案几旁。
案几之上,摆放着两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一份是大明应天府传来的谍报,详细记载了朱元璋归国后掀起铁腕改制、下旨全国推行义务教育与实学考核的始末。
朱安随手翻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老朱倒是雷厉风行,不枉朕带他在大乾走了一遭。”
朱安放下密报,并未在此事上过多耗费心神。
大明的改制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纵然大明全力追赶,两方在工业体系与制度上的天堑鸿沟,也绝非朝夕之间可以抹平。
此时,轻微的珠帘声响起。
一身华美凤袍的惠子自内室缓步走出,绝美的面容上透着母性的光辉。
她双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快步走到朱安身前,盈盈下拜。
“陛下,太医方才复诊……臣妾腹中,已确认怀上了龙种。”惠子美眸波光流转,满是喜悦。
朱安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温和笑道:“好!朕的大乾又添一脉香火。你且在东瀛好生安胎调养,军政要务交由内阁辅臣处置便是。”
惠子温顺依偎在朱安怀中:“臣妾遵旨。”
朱安抬起目光,望向南方万里之外的南洋海域。
安南虽定,南洋全境初平,但新拓展的广袤疆土尚需他亲自巡视整饬,纳采异域王室贵女、繁衍皇家血脉的大计亦不可停滞。
“东瀛事了,朕该动身前往东南亚了。”
朱安站起身,身周泛起一圈透明的空间涟漪,瞬间自殿内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