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
几只二阶鲨人狞笑着，朝着夕瑶猛冲过去。
“休想伤害夕瑶！”
余下所有鲛人见状，瞬间挺身冲出，挡在夕瑶身前。
他们明明已在颤抖，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找死！”
冲在最前的那名二阶鲨人大手探出，铁钩一般的五指狠狠扣进一名鲛人的肩头皮肉，直接将人从海面之上提了起来。
那鲛人痛呼一声，尚来不及挣扎，便被狠狠甩飞，重重砸落海面，溅起大片纷飞水花。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敢挡我们鲨人的路？”
另一名鲨人抬脚，狠狠踹在老鲛人的胸口。
老鲛人本就灵力枯竭，全凭一股意志勉强支撑，哪里扛得住这一记重击。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久久没能从海中爬起。
“不——！”
夕瑶眼睁睁看着族人的样子，那些哭声、喊声、痛呼声混在一起，像一把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
她浑身剧烈战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丝丝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躯体的痛楚她却浑然不觉。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和愤怒从胸口炸开，顺着每一根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就在此刻，她识海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传承印记，骤然剧烈跳动。
一股近乎疯狂的力量从她的血脉最深处喷涌而出，沿着每一条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剧痛从脊椎处炸开，她感觉到鳞片下面的血肉在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从她体内破壳而出。
“喝啊——！”
夕瑶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
淡蓝色的远古神纹浮现在她全身肌肤之上，纹路宛若活物，游走流转，自手臂蔓延肩头，覆满脊背，一直延伸至鱼尾末梢。
原本淡蓝的眼眸彻底蜕变，瞳孔竖缩，化作一双琥珀鎏金的竖瞳，冰冷深邃，不带半分人间情绪。
耳后的鳃裂向脖颈两侧延展，化为半透明的鳍状流苏，边缘点点星光细碎流转。
海面上呼啸的海风骤然静止。
所有鲨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一个个僵硬地停在原地。
那几只正在殴打鲛人的二阶鲨人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沐浴灵光的银白身影，眼底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倒地的老鲛人拼尽残余气力抬起头颅，浑浊的目光紧紧望向夕瑶，嘴唇不住翕动，沙哑的声音满是颤抖：
“那是……万年未曾现世的海皇血脉……
我鲛人族……有救了……”
远方灵舟之上，陈易原本已经握住五行珠的指尖微微一顿，又缓缓松开了这件法宝。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道正在从海面上站起来的银白色身影上，先是沉默，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血脉返祖吗？有点意思。”
鲨人头目被这道目光看得心底寒气直冒，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厉声嘶吼：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她！”
话音未落，夕瑶已然出手。
她并未径直冲杀，只是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朝天，轻轻一握。
脚下海面轰然炸裂，两道粗壮无比的龙卷水柱冲天而起，以她为中心交叉旋舞，裹挟着足以割裂万物的威势。
水柱边缘水流高速飞转，化作无数旋转水刃，刺耳的尖啸响彻海面。
离得最近的那名二阶鲨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叫，便被龙卷卷入。
灰黑色的皮肉在水刃疯狂切割下寸寸碎裂，鲜血染红翻腾的浪涛，转瞬之间便被搅成细碎残骸，散落在碧海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快得旁人根本看不清始末。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夕瑶那双琥珀金瞳如同阎王判笔，目光落向何处，便有鲨人被龙卷水刃吞噬，尸骨荡然无存。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鲨人，此刻如同待宰鱼虾，四散奔逃，可膨胀扩张的水龙卷紧追不舍，一名接一名被撕碎吞没
鲨人头目眼睁睁看着麾下十数名部下，短短十数个呼吸便屠戮殆尽，灰色竖瞳之中，终于涌上彻骨的惊恐。
他握紧手中三叉戟，猛地朝着夕瑶掷出，转身嘶吼着向着远海仓皇逃窜。
可那柄三叉戟飞到夕瑶三尺之外，便被一道飞掠的水刃拦腰斩断，断戟沉沉坠入海底。
夕瑶抬臂，五指并拢，朝着鲨人头目逃窜的方向轻描淡写一挥。
一道纤薄幽蓝的水线自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横切过对方腰腹。
鲨人头目向前奔出数丈，身躯骤然僵住，上半身缓缓滑落，自腰间齐齐断开，两声闷响，双双坠入大海。
海面重归死寂。
夕瑶缓缓垂落手臂，体表流转的淡蓝色远古神纹一点点黯淡消退。
琥珀金色竖瞳重新变回原本的淡蓝，脖颈处半透明的鳍状流苏也缓缓收拢闭合。
她双腿一软，身子剧烈一晃，险些栽倒海中，急忙手掌按在海面，借着海水的支撑，颤抖着稳住身形。
透支本源带来的疲惫如同滔天潮水席卷全身，浑身每一寸骨骼，都仿佛在发出哀鸣。
她咬牙撑住身子，缓缓站直，转头望向身后惊魂未定的族人。
一众鲛人怔怔望着她，目光交织着敬畏、狂喜，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陌生。
她嗓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轻声开口：
“……没事了。”
鲛人众人愣了一瞬，随即有人双膝跪倒，有人掩面失声痛哭。
那名老鲛人撑着不知何时捡来的木棍，颤颤巍巍站起身，艰难走到夕瑶面前，浑浊老眼热泪纵横。
“夕瑶……你当真觉醒了海皇血脉？
大祭司她……身在何处？”
“大祭司已然归于沧海。
往后，便由我，带领鲛人族重铸荣光。”
老鲛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老泪纵横。
“我鲛人族苦等万年，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王！”
“拜见吾王！”
“拜见吾王！”
此起彼伏的跪拜之声在海面之上响起。
高空灵舟之上，陈易望着下方的一幕，眼底也掠过几分讶异，低声自语。
“好家伙，这群鲛人怎么这么干脆，直接就奉这小鲛人为王了……
想来，便是海皇血脉的威压使然。”
他眸光微微闪烁，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海皇血脉……那日后她凝聚出的月华灵露，药效岂不是远胜从前？”
想到此处，陈易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起来。
......